反式脂肪酸(TFAs)是一类包含一个或多个反式构型双键的不饱和脂类化合物。主要来源于工业中植物油的氢化过程和反刍动物的生物氢化过程。TFAs可引起代谢紊乱,影响血脂水平,激发系统炎症和诱发内皮功能紊乱,还会导致内脏脂肪过多、体重增加和胰岛素抵抗[1]。
TFAs还可通过膳食影响孕产妇体脂及产妇母乳脂成分,通过胎盘或母乳影响婴幼儿健康[2]:影响母乳必需脂肪酸含量[3],影响胎儿生长[4],造成胎儿丢失[5],影响婴幼儿发育[6],造成母亲的不孕不育[7]、母婴肥胖[8]和儿童过敏[9]与哮喘[10]等健康损害。
目前检测TFAs的方法包括红外吸收光谱法(IR)、毛细管电泳法(CE)、银离子高效液相色谱法(Ag+-HPLC)、反相高效液相色谱法(RP-HPLC)、银离子薄层色谱法(Ag+-TLC)、气相色谱法(GC)、气相色谱-质谱联用法(GC-MS)等[11]。Ag+-色谱法一般只作为GC分析之前的样品净化步骤;IR法有简便、快速(仅需5 min)的优点,但缺点是只能获得TFAs的总含量,无法获知单个TFAs的详细信息。因此目前广泛用于食品中TFAs的分析方法主要是GC法[12],但多为GC-FID方法测定食品[13]、油脂[14]等少数几种样品中的TFAs,而对母乳与乳制品等样品中的TFAs研究较少。近年国内外仅见李蕊等[15]、Li等[16]和Daud等[17]的研究。同时TFAs组成复杂,标准品种类有限,传统的GC法很难判别一些未知色谱峰,而GC-MS则有明显的优势。
因此本研究建立了母乳脂肪中TFAs各同分异构体及其含量的GC-MS分析方法,包括母乳中TFAs的提取,MS与内标法对14~22碳的多种TFAs进行准确定性、定量,并对福州地区产后42 d母乳中的TFAs进行了测定,为母乳中TFAs的检测方法做出有益探索。
气相色谱-质谱联用仪(6890/5973i GC-MSD,Agilent); HP-88色谱柱(100 m×0.25 mm×0.25 μm,Agilent)。天平(BS110S,赛多利斯)。冷冻离心机(Allegra X-12R centrifuge,Beckman);水浴锅(GD100,Grant)。
内标:C21:0标准品(100 mg,纯度99%,Across Organics);外标:13种反式脂肪酸甲酯混合标准品(GLC 481B,Lot N30-U,100 mg,纯度>99%,Nu-chek),亚麻酸甲酯混合标准品与亚油酸甲酯混合标准品溶液(Catalog No.47792、Catalog No.47791,10 mg/mL,SUPELCO),37种脂肪酸甲酯混合标准品溶液(10 mg/mL,用于TFAs干扰研究,AccuStandard);标准参考物:奶粉标准参考物(Standard Reference Material 1849a Infant/Adult Nutritional Formula,National Institute of Standards and Technology,USA)。
无水乙醇(优级纯)、石油醚(分析纯,沸程30~60 ℃)、乙醚(分析纯)、氨水(优级纯,含量25%~28%)、三氟化硼甲醇溶液(含量14%,CNW),正己烷(色谱纯,Fisher)。
标准使用液的配制如下。C21:0内标使用液的配制:称取10.72 mg,用正己烷定容至10.0 mL,质量浓度为1 072 μg/mL; 13种反式脂肪酸甲酯混合标准品溶液的配制:称取约50 mg混合标准品,用正己烷定容至10.0 mL;混合标准使用液的配制:13种反式脂肪酸甲酯混合标准品溶液、亚油酸甲酯混合标准品溶液和亚麻酸甲酯混合标准品溶液各移取1.0 mL,氮吹浓缩至1.0 mL。具体浓度如表 1所示。
采集产后42 d产妇的母乳20 mL,立即送至实验室于-20 ℃下保存,分析时母乳恢复至室温,取10 g (精确到0.1 mg)于抽脂管中,加2 mL氨水,于65 ℃水浴中加热15 min,取出冷至室温,加入10 mL乙醇,混匀。分别加入25 mL乙醚和25 mL石油醚,振摇1 min,静置,抽提有机层。重复乙醚、石油醚提取步骤两次,合并抽提液于蒸发皿中,水浴蒸干并恒重。
称取母乳脂肪约50 mg(精确到0.1 mg),加入20 μL C21:0内标使用液、三氟化硼甲醇溶液5 mL,80 ℃水浴中冷凝回流15 min。冷却至室温,移入50 mL离心管中,用3 mL饱和NaCl溶液清洗烧瓶3次,合并于离心管中。加入2 mL正己烷,振摇1 min,于5 000 r/min离心5 min,上清液进行GC-MS分析。
色谱柱:Agilent HP-88(100 m×0.25 mm×0.2 μm);进样口温度:260 ℃;分流比:10:1;载气:He;流量:1.0 mL/min;检测器温度:280 ℃;升温条件:140 ℃(5 min),以4 ℃/min升至240 ℃(15 min);进样量:1.0 μL。
离子源:电子轰击电离(EI);电子能量:70 eV;接口温度:280 ℃;离子源温度:150 ℃;四极杆温度:150 ℃;选择离子监测(SIM)模式。
全扫描得到总离子流图(TIC),并根据脂肪酸(FA)的色谱保留时间规律与质谱特征[18]确定保留时间(RT)与定量、定性离子,建立SIM方法。
FA的色谱保留时间规律如下。(1)不同碳数的FA:碳数小的先出峰,碳数大的后出峰;(2)相同碳数的FA:饱和的先出峰,不饱和的后出峰,不饱和度越大(双键数目越多)的越后出峰;(3)不饱和FA双键数目相同而位置不同的异构体:双键位置数字小的先出峰,双键位置数字大的后出峰;两个以上双键,其位数之和小的先出峰,位数之和大的后出峰;(4)碳数、双键数目、双键位置均相同的FA:反式的先出峰,顺式的后出峰。
FA的质谱特征如下。(1)通过基峰确定不饱和度(即双键数目):基峰m/z 74为饱和FA,基峰m/z 55为含1个双键的不饱和FA,基峰m/z 67为含2个双键的不饱和FA,基峰m/z 79为含3个以上双键的不饱和FA; (2)通过分子离子峰确定FA的碳数;(3)再通过[M-43]+、[M-32]+、[M-31]+、重排离子做进一步确证。通过以上规律即可获得定性与定量离子对。具体过程如图 1、图 2所示。
TFAs保留时间、定量离子和特征离子如表 2所示,TFAs标准色谱图与样品加标色谱图分别如图 3、图 4所示。
分别用酸水解法、碱水解法和三氯甲烷-甲醇(1:1,v/v)提取法[16]对奶粉标准参考物进行脂肪测定。碱水解法的结果(29.58%±0.16%,n=2)与标准值(30.43%±0.95%)最接近;酸水解法的结果偏低(24.61%±0.11%,n=2);三氯甲烷-甲醇法的结果偏高(45.56%±0.17%,n=2),且恒重时杂质发生碳化,不利于进一步的甲酯化。同时国家标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婴幼儿食品和乳品中脂肪的测定》[19]也采用碱水解法。因此本研究采用碱水解法进行母乳脂肪提取。
常见的甲酯化方法有甲醇钠-甲醇法、KOH-甲醇法、浓硫酸-甲醇法和三氟化硼-甲醇法。李培武等[20]比较的结果表明:三氟化硼-甲醇法适于FA与TFAs绝对含量的测定;KOH-甲醇法常温下酯化效果好,操作简单,特别适合相对量分析;浓硫酸-甲醇法和三氟化硼-甲醇法虽然需长时间(1~3 h)冷凝回流,且浓硫酸具强腐蚀性,三氟化硼对人体有害,但这两种方法酯化时间长、温度高(80~120 ℃)、酯化率高,测定值接近于真实值,更适合绝对含量的测定。
本研究测定母乳脂肪中TFAs的绝对含量,并覆盖了14~22碳区的TFAs[21],因此我们选择三氟化硼-甲醇法,并采用美国化学家协会(ACS)推荐的C21:0为内标。
我们选用L9 (34)正交设计表对甲酯化方法进行优化,由于没有TFAs样品,取母乳脂肪50 mg进行甲酯化(n=3),以常见的油酸(9c-C18:1)、亚油酸(9c,12c-C18:2)脂肪酸甲酯峰面积均值进行比较并进行方差分析(见表 3和表 4)。
方差分析发现,各因素对甲酯化的效果影响均无显著性。按可操作性强,反应完全的原则。我们选择峰面积最大的条件6。考虑到反应的充分性,延长甲酯化时间。最终条件为水浴温度80 ℃,三氟化硼甲醇溶液用量5 mL,加热时间15 min。
根据文献[12],分析TFAs的色谱柱有SP2340、SP-2560、CP-Sil88、HP-88和BPX-70等。比较了CP-Sil88(100 m×0.25 mm×0.2 μm)与HP-88(100 m×0.25 mm×0.2 μm)两种色谱柱对FA和TFAs的分离效果。具体步骤如下:37种脂肪酸混合标准品溶液、13种反式脂肪酸混合标准品溶液、4种亚油酸混合标准品溶液和8种亚麻酸混合标准品溶液分别进样。升温条件参考GB 5413.27-2010: 140 ℃(保持5 min),以4 ℃/min升至240 ℃(保持15 min)。结果如图 5所示。
可以看出,除了TFAs中的反式亚麻酸同分异构体均无法基线分离(CP-Sil88中的2、3和4号峰,HP-88中的2、4和5号峰)外,CP-Sil88中1、3和5号重叠峰还含其他TFAs,而HP-88中仅1号峰含TFAs,且可利用质谱不同的定量离子进行分离与定量。因此选用HP-88色谱柱进行TFAs分析。
由于亚麻酸同分异构体的质谱图与定量离子相同,无法通过不同的定量离子进行定量,我们对分离条件进行了优化,努力达到基线分离。分离条件分别为:(1)140 ℃(保持5 min),以4 ℃/min升至240 ℃(保持15 min); (2)140 ℃(保持5 min),以4 ℃/min升至220 ℃,再以1 ℃/min升至240 ℃(保持15 min); (3)140 ℃(保持5 min),以4 ℃/min升至220 ℃(保持30 min)。结果发现不同的升温速率下,重叠峰的分离效果无明显变化,如果升温速率过慢,会造成出峰时间延长,峰宽过大,峰形变差。因此我们选择的升温条件为:140 ℃(保持5 min),以4 ℃/min升至240 ℃(保持15 min),无法分离的峰合并定量。
以正己烷配制系列浓度混合标准使用液,重复进样6次,以被测组分质量浓度(μg/mL)为x,外标与内标平均峰面积比为y,绘制标准曲线。通过稀释标准溶液测定仪器检出限(IDL)。结果如表 5所示。
比较了国内外多种检出限的计算方法[22],选择美国EPA方法[23],参考IDL,选择合适的加标水平(1~5倍的MDL),重复制备7个以上的样品,计算多次测量信号的标准偏差(s),代入公式MDL=st(n-1,1-α),其中:s为加标样品测试结果的标准偏差;t为自由度n-1和置信区间1-α时t界值表中查得的值,当n=7时,在99%置信区间(α=0.01)下,t=3.14; n为加标样品数量,n≥7。由3倍MDL确定定量限(LOQ)。
参考MDL,取约50 mg母乳脂肪进行低、中、高水平的加标试验(n=6),计算方法的回收率。其中7t-C19:1、10t-C19:1、9c,12t,15t-C18:3+9c,12c,15t-C18:3和11t-C20:1由于样品基质干扰,无法计算MDL与回收率,其他分析物的结果如表 6所示。
从表 6可以看出,方法检出限为4.9~47.1 mg/kg,3个加标水平的回收率在80%~113%之间,RSD(n=6)为2.9%~14.5%,该方法准确可靠。
采用上述建立的方法,对采集的母乳进行了测定,母乳来源、种类、获取方法和时间与文献[24]相同。如表 7所示,测定的136份样品中部分检出TFAs,其中9t-C16:1、9c,12t-C18:2、9c,12t,15c-C18:3+9t,12c,15c-C18:3和9t,12c-C18:2的检出率较高。检出的TFAs含量在9.5~46.9 mg/kg之间。阳性样品色谱图如图 6所示。
采用碱水解法提取乳脂,用三氟化硼甲酯化,GC-MS定性,内标法定量,并进行了相关的方法验证与样品测定。与GC-FID法相比,定性准确,但仍存在脂肪酸本底干扰的问题。以后研究中可进一步用银离子固相萃取柱预分离技术加以完善。实际样品测定中,TFAs在部分母乳样品中检出,但含量均较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