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苯二甲酸酯(PAEs)是一类常用的塑料增塑剂。PAEs不以化学键形式与产品中的化学物质结合,在一定的条件下容易释放到环境中,造成环境污染。PAEs具有致癌、致畸、致突变作用,可干扰内分泌系统,影响儿童智力发育。近年来PAEs的生殖发育毒性备受关注[1, 2]。PAEs可以通过呼吸、皮肤接触和食物摄入等多种渠道进入体内,并在体内代谢为初级代谢物单酯。长链的PAEs还会进一步发生羟基化和氧化反应,生成二级代谢物[3, 4, 5]。目前PAEs的内暴露主要通过检测尿液中邻苯二甲酸酯代谢物的浓度进行评价[6, 7, 8]。但有研究表明,双酯在尿液中并不能完全代谢为单酯[3]。因此有必要对单酯和双酯进行分离测定,获得单酯和双酯的数据,以便更准确地评估PAEs的内暴露水平,进行健康风险评价。
目前,邻苯二甲酸双酯的检测方法有GC、GC-MS、HPLC和HPLC-MS等[9, 10],邻苯二甲酸单酯的检测方法主要是HPLC-MS[11, 12, 13]。Blount等[11]在2000年首次建立了手动固相萃取-HPLC-MS/MS测定尿液中邻苯二甲酸酯代谢物的分析方法。由于邻苯二甲酸单酯带有羧基,极性较强,直接用GC-MS进行分析,灵敏度和分辨率差,一般需衍生后再进行GC-MS分析。常见的衍生化试剂有重氮甲烷、三甲基氯硅烷(TMCS)和N,O-双三甲基硅基三氟乙酰胺(BSTFA)等,主要通过甲基衍生、乙基衍生或硅烷化进行处理。Kondo等[14]采用重氮甲烷衍生邻苯二甲酸单酯后进行GC-MS测定。但在本研究中,如果采用甲基衍生化,邻苯二甲酸单甲酯(MMP)被衍生化为邻苯二甲酸二甲酯(DMP),会干扰MMP和DMP的同时测定;如果采用乙基衍生化,邻苯二甲酸单乙酯(MEP)衍生化为邻苯二甲酸二乙酯(DEP),会干扰MEP和DEP的同时测定。而用硅烷化试剂衍生化后,生成三甲基硅的衍生化产物,可以满足单酯和双酯的同时测定。
同时测定邻苯二甲酸单酯和双酯的研究极少。林兴桃等[15]建立了HPLC-UV同时测定尿液中邻苯二甲酸单酯和双酯的分析方法。由于HPLC-UV在定性上的局限性,目前的研究更多采用HPLC-MS的方法测定邻苯二甲酸单酯[16, 17]。而GC-MS由于采用毛细管柱,柱效远高于HPLC-MS。利用衍生化试剂和具有独特结构的目标化合物反应,可使其有效地与其他干扰物分离。本研究选择BSTFA作为衍生化试剂,建立了GC-MS同时测定邻苯二甲酸单酯和双酯的分析方法,目前未见相关报道。
Clarus 600气相色谱-质谱联用仪(美国Perkin Elmer公司),VisiprepTM DL12管防交叉污染固相萃取装置(美国Supelco公司); Milli-Q超纯水器(美国Millipore公司)。
邻苯二甲酸单酯和双酯标准品(纯度均大于97%): DMP、DEP、邻苯二甲酸二丁酯(DBP)、邻苯二甲酸丁基苄基酯(BBzP)、邻苯二甲酸二(2-乙基己基)酯(DEHP)和邻苯二甲酸单丁酯(MBP)均购自美国Chem Service公司,MMP购自美国Sigma公司,MEP、邻苯二甲酸单苄酯(MBzP)和邻苯二甲酸单(2-乙基己基)酯(MEHP)均购自美国Accu Standard公司。TMCS(纯度大于99%)和BSTFA(纯度为96%)均购自美国Alfa Aesar公司。乙腈(色谱纯,美国Tedia公司),吡啶、正己烷和乙酸乙酯(色谱纯,天津津科精细化工研究所),乙醚和甲酸(分析纯,天津福晨化学试剂厂),磷酸(质量分数为85%)和磷酸二氢钠(分析纯,北京化工厂),β-葡萄糖苷酸酶(140 U/mg,美国Sigma公司)。OASIS HLB固相萃取柱(60 mg/3 mL,美国Waters公司); HP-5MS毛细管色谱柱(30 m×0.25 mm×0.25 μm,美国Agilent公司)。氮气和氦气(纯度均为99.999%,北京普莱克斯气体有限公司)。实验用水为Milli-Q超纯水器制备的纯净水。所用的玻璃器具洗净后,分别用纯净水、丙酮淋洗,在80 ℃下烘烤2 h,冷却至室温备用。
气相色谱条件:使用HP-5MS毛细管柱;进样口温度为230 ℃;色谱柱初始温度为100 ℃,保持1 min后,以10 ℃/min的速度升温至200 ℃,再以6 ℃/min的速度升至250 ℃,保持3 min。载气为高纯氦气,流速为1.0 mL/min;进样方式为不分流进样;进样量为1.0 μL。
质谱条件:电子轰击(EI)离子源;传输线温度为250 ℃;离子源温度为250 ℃;溶剂延迟时间为5 min;扫描范围为m/z 50~500;定性离子和定量离子见表 1。
准确称取10种邻苯二甲酸单酯和双酯标样,用乙腈溶解,制备200 mg/L的混合标准储备液。取混合标准储备液,用乙腈稀释为5、10、20、50、100、200、500和1 000 μg/L的系列标准溶液,保存于4 ℃冰箱中。混合系列标准溶液每1至2个月更换1次,或与标准品比较发现有问题立即更换。
准确移取1 mL 5 μg/L的混合标准溶液,氮气吹干后,加20 μL BSTFA和1 μL TMCS,用吡啶定容至100 μL,于30 ℃下衍生化30 min,用GC-MS分析。其他7个浓度的混合标准溶液同上操作,以质量浓度(单位为μg/L)为横坐标,峰面积为纵坐标,绘制标准曲线。
尿液的前处理采用固相萃取法。取1.0 mL尿液,加入25 μL β-葡萄糖苷酸酶,摇匀,密封后放入37 ℃水浴中酶解120 min。加入1.0 mL磷酸缓冲液,混匀后过OASIS HLB柱,用2.0 mL 0.1 mol/L甲酸水溶液和1.0 mL水分别淋洗小柱,用2.0 mL乙腈、2.0 mL乙酸乙酯和1.0 mL乙醚-正己烷(1∶19,v/v)分别对小柱进行洗脱。合并洗脱液,高纯氮气吹干后,加20 μL BSTFA和1 μL TMCS,用吡啶定容至100 μL,于30 ℃衍生化30 min,用GC-MS分析。
选择BSTFA作为邻苯二甲酸单酯衍生化试剂,加入适量TMCS加速反应进程,考察了衍生化试剂体积、温度和时间等因素对1 mL 1 mg/L的混合标准溶液衍生化反应的影响。BSTFA的体积对衍生化反应的影响如图 1a所示,随着BSTFA体积的增加,衍生化产物峰面积逐渐上升。当BSTFA体积为20 μL时,大部分衍生物峰面积达到最高值,反应基本完成,因此选择BSTFA体积为20 μL。反应温度对衍生化反应的影响如图 1b所示,不同温度下的衍生物峰面积变化不大,在30 ℃时MMP衍生物峰面积稍高些,因此选择衍生化温度为30 ℃。反应时间对衍生化反应的影响如图 1c所示,随着时间的增加,衍生化产物峰面积逐渐增加,20 min时大部分衍生物峰面积达到最高值,衍生化反应基本完全。但MBzP和MEP的衍生化产物在30 min时稍高于20 min,因此确定衍生化时间为30 min。对衍生化产物的稳定性进行考察,结果如图 1d所示,衍生化产物在3 h内峰面积无明显降低,表明衍生物在3 h内有良好的稳定性。
综上所述,最佳衍生化条件为:使用20 μL BSTFA在30 ℃下衍生化30 min,衍生化后应在3 h内完成进样分析。
在混合标准溶液中加入BSTFA,在最优条件下进行衍生化反应,按1.2节所述方法进行检测。10种邻苯二甲酸单酯衍生物和双酯得到很好的分离(见图 2)。
在混合标准溶液中加入BSTFA,进行全扫描确认特征离子。相对强度最大的离子确定为定量离子,10种邻苯二甲酸单酯衍生物和双酯的定性、定量离子如表 1所示。
10种待测物的线性关系如表 2所示,邻苯二甲酸单酯和双酯在5~1 000 μg/L内均具有良好的线性关系。配制低浓度的混合标准溶液,平行试验7次,计算测定结果的标准偏差(S0),以3S0为检出限(LOD),10S0为定量限(LOQ)。邻苯二甲酸单酯和双酯的LOD为0.3~1.1 μg/L,LOQ为1.0~3.7 μg/L,均能满足分析要求。
在尿液中添加混合标准溶液,进行加标回收率和精密度试验。样品经固相萃取、衍生化处理后用GC-MS分析,平行试验5次,结果见表 3。邻苯二甲酸单酯和双酯回收率为77.9%~97.7%,RSD为3.7%~10.9%,能满足测定要求。
利用建立的分析方法对50位育龄妇女的尿液进行邻苯二甲酸单酯和双酯的同时测定,图 3为其中1份尿液样品的总离子流图。50份尿液中检出率最高的是DEHP,高达96%;其次是MBP和DBP,检出率均为92%; MEHP、MEP、MBzP和MMP的检出率分别为84%、82%、80%和76%;而DMP、DEP和BBzP在尿液中均未检出。邻苯二甲酸单酯MMP、MEP、MBP、MBzP和MEHP的平均质量浓度分别为14.6、142.7、33.0、16.4和7.4 μg/L,邻苯二甲酸双酯DBP和DEHP的平均质量浓度分别为6.0和12.9 μg/L。
本文建立了固相萃取-气相色谱-质谱同时测定尿液中10种邻苯二甲酸单酯和双酯的分析方法。样品采用SPE柱净化,其中的邻苯二甲酸单酯经BSTFA衍生后,用GC-MS检测。该方法检出限低、准确度高,能满足尿液中邻苯二甲酸单酯和双酯同时测定的分析要求,为后续的邻苯二甲酸酯暴露评价奠定了方法学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