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细管电色谱(capillary electro-chromatography, CEC)不仅具有毛细管电泳的高效、快速和低上样量特点,而且能通过固定相的色谱行为实现液相色谱的多选择性分离。相比于目前国际上广泛研究的填充柱[ 1, 2 ]和整体柱[ 3, 4, 5, 6, 7 ],开管柱避免了气泡产生、塞子效应、柱压高等不足,能在较短的柱上实现快速高效分离,在复杂样品的分离分析方面展现了独特的优越性。但其相比小、柱容量较低,使样品分离时在固定相上的保留时间差异小,导致分离度低。解决开管毛细管柱(OTCC)在分析复杂样本中的这个瓶颈问题,主要通过化学键合[ 8, 9, 10 ]或物理涂布[ 11, 12, 13 ]方法修饰毛细管内壁而获得较大的内表面积,提高吸附容量。同时,通过修饰上相应的官能团来增加吸附位点,改善样品在色谱柱上的保留行为,实现在线的快速分离分析。通过化学键合和物理涂布的方法多在毛细管内壁形成单分子层固定相,相比较低,样品分离时的分离度偏低,而且物理涂布方法容易出现固定相流失等问题。
为了在毛细管内壁修饰稳定的多位点固定相,可采用表面引发原子转移自由基聚合法(SI-ATRP)[ 14 ]。该聚合方法是将ATRP引发剂固定于材料表面后,通过可控自由基聚合原位生长出聚合物链的一种方法。ATRP方法具有产物聚合物结构可控性好、相对分子质量分布窄、适用单体范围广、反应条件要求适中等特点。现已广泛应用于材料的表面修饰与功能化[ 14, 15, 16 ]。使用此方法修饰毛细管内壁制备开管柱可显著提高毛细管柱的机械稳定性、内表面积、相比和使用寿命,并且可选择带有不同基团的单体制备具有不同色谱行为的毛细管柱,极大丰富了此类开管毛细管柱的用途。本文通过SI-ATRP方法在毛细管内壁上修饰了波浪状葡萄糖聚合物,制备了表面具有高亲水性的开管毛细管柱。对修饰后的毛细管柱内表面结构、稳定性、重复性及不同条件下的电渗流(EOF)进行了考察,并将其初步应用于核苷和蛋白质的分离分析。
毛细管电色谱仪(K1060高效毛细管电泳仪);熔融石英毛细管(内径75 μ m,河北永年锐沣色谱器件有限公司);核糖核酸酶B(RNase B)、转铁蛋白(TRF)、牛血清白蛋白(BSA)和甲基丙烯酸缩水甘油酯(GMA)均购自美国Sigma公司;超纯水均为Milli-Q纯水仪(美国Millipore公司)制备。
用注射器向石英毛细管中注入水润洗内壁。氮气吹干后依次用0.1 mol/L 盐酸、去离子水、0.1 mol/L 氢氧化钠、甲醇冲洗毛细管。最后用去离子水冲洗,至流出液pH 7.0左右。氮气吹干后用硅胶塞封闭毛细管柱两端,4 ℃下保存备用。
采用柱外合成引发剂的方法,ATRP引发剂为实验室自制的3-(2-溴异丁酰胺基)丙基三乙氧基硅烷(BIBAPTES)[ 16 ]。用乙醇配成质量浓度为 7.4054 g/L 的溶液并注入石英毛细管中反应过夜。
将0.01 mmol的氯化亚铜、0.015 mmol的1,4,7,7-五甲基二乙烯基三胺、2 mmol的GMA单体和700 μ L的环己醇涡旋混溶,并通入高纯氮气除去反应体系中的氧,然后用注射器注入上述引发剂处理后的毛细管中,室温下聚合反应1 h。
用高压恒流泵向聚合反应后的毛细管中依次通入甲醇、水各冲洗4 h,以除去柱内未反应的单体和其他杂质,然后用氮气吹干。接着注入0.2 mol/L H2SO4,于80 ℃水浴中反应3 h,用水冲洗柱至中性。注入新鲜配制的0.1 mol/L 的NaIO4溶液于室温下密封反应1 h,用水、甲醇依次冲洗柱各5次。配制50 g/L 的氨基葡萄糖甲醇溶液,加入10 mmol/L 氰基硼氢化钠,混合后注入上述毛细管中室温放置过夜。切去毛细管两端至所需长度,密闭备用。
样品测试前,在15 kV电压下用缓冲溶液平衡仪器30 min,至基线稳定后开始测定。流动相在使用前经0.45 μ m滤膜过滤及超声振荡除气。
葡萄糖聚合物修饰开管柱毛细管柱的制备路线如图1所示。为在毛细管柱内壁引发葡萄糖聚合物生长,使用一端为可与石英毛细管柱内壁硅羟基反应的烷氧基,另一端为可引发ATRP反应的溴代烷的双官能团引发剂,以GMA为聚合反应单体,在毛细管柱内壁原位引发ATRP生成GMA聚合物链。之后将GMA聚合物侧链末端的环氧基团转化为醛基,通过醛基与氨基葡萄糖上氨基的缩合反应将葡萄糖引入GMA聚合物侧链,从而在毛细管柱内壁生成含有大量多羟基葡萄糖聚合物(PGMA-N-glucose)的亲水固定相。
考察了毛细管柱内不同的聚合反应时间与柱后压的关系。毛细管柱内聚合反应时间不同,内壁修饰的聚合物固定相厚度就会不同,对色谱分离性能影响很大。聚合时间过长会导致柱后压太高,无法进行电色谱分离,甚至会堵塞毛细管。因此在相同流速下,以甲醇为流动相考察了不同的聚合反应时间制备的开管毛细管柱在高压恒流泵上的柱后压。从图2可知,聚合时间较短时毛细管内壁修饰的聚合物少,柱后压较低,聚合30 min时柱后压为896 kPa;随着聚合时间增长,柱后压增大,聚合60 min时柱后压为 3855 kPa,当聚合时间达到90 min时柱后压达到 12617 kPa,直接导致柱接口处漏液;继续延长反应时间,最终会堵塞毛细管。
在上述实验的基础上选择了未修饰的毛细管空柱以及聚合30 min、60 min的开管毛细管柱用于4种核苷类小分子分离。核苷类化合物一般被用来评价亲水性色谱柱的性能[ 17 ]。从图3可以看出,腺苷和鸟苷在空柱上分离效果最差;而在聚合30 min的柱上也没有完全分离;在聚合60 min的柱上分离效果最好。因此选择聚合时间为60 min的毛细管开管柱用于后续的分离应用。
从图4可以明显看出,经SI-ATRP处理后毛细管柱内壁生长出聚合物层,其厚度随聚合时间延长而增加。当聚合时间达120 min,开管柱就被聚合物完全填充,造成柱压过大;而聚合时间为30 min时,毛细管内壁修饰物太少,电渗作用明显,也不利于样品的保留;当聚合时间为60 min,毛细管柱内壁明显修饰上具有波浪状结构的聚合物层,柱后压适中,验证了上述柱后压及分离性能实验的结果。
PGMA-N-glucose修饰和未修饰的毛细管柱的EOF随pH的变化如图5所示。可以看出在pH 3~11范围内,PGMA-N-glucose修饰的开管毛细管柱的阴极电渗流强度明显比相同电色谱条件下未修饰的毛细管柱小。没有涂层的毛细管柱的柱内净负电荷来源以柱内壁硅羟基解离为主,电渗流随pH值增加而明显增加,受pH影响较大,对分析的稳定性和重现性有不良影响。而对于PGMA-N-glucose修饰的开管毛细管柱而言,电渗流是由葡萄糖残基和管壁上少量未修饰的硅羟基解离后共同产生的。由于葡萄糖的弱电离性质,PGMA-N-glucose修饰的开管毛细管柱的电渗流在pH 3~11范围内的变化相对较小,并且仅为未经修饰的开管柱的1/2~1/3。因此样品分离时受电渗流的影响也明显降低,并能灵活地选择适合于样品分离的条件,有利于以电色谱模式对微量生物样品进行有效分离。
使用优化的PGMA-N-glucose修饰开管毛细管柱制备条件,对所制备的SI-ATRP聚合60 min的开管毛细管柱的色谱稳定性和重现性进行了考察。在相同的色谱条件下,选用NaHCO3/Na2CO3缓冲溶液(pH 11)作为流动相对胸腺嘧啶、腺苷、鸟苷、5-溴尿嘧啶等极性小分子进行分离分析,结果如图6所示。连续5次进样,4种核苷迁移时间的RSD均小于2% ,峰面积的RSD小于9% ,每米的理论塔板数均超过2×105(见表1)。说明所制备的开管毛细管柱的柱效较高,且有较好的稳定性和重现性。将开管柱两端封口保存,间歇性使用6个月以上,仍能保持良好的柱效和分离效果。
以硫脲为标记物,考察了PGMA-N-glucose修饰的开管毛细管柱的柱间稳定性。柱间保留时间的相对标准偏差为2.08%(n=3),说明该方法制备的开管毛细管柱具有良好的柱间稳定性和重复性。
采用PGMA-N-glucose修饰的开管毛细管柱对6种小分子(苯丙氨酸、胸腺嘧啶、腺苷、鸟苷、5-溴尿嘧啶和水杨酸)进行电色谱分离。如图7所示,分离取得了很好的效果。而且化合物的出峰顺序与其极性相关:极性越小出峰越早,极性越大出峰越晚。
采用PGMA-N-glucose修饰的开管毛细管柱对3种蛋白质(RNaseB、TRF和BSA)进行电色谱分离,结果如图8所示。含糖聚合物结构有效地降低了影响蛋白质分离的硅羟基效应,电渗流低,有利于改善生物大分子的分离效果,并明显抑制其在管壁上的非特异性吸附,对3种蛋白质实现了良好分离,5次连续进样分析,3种蛋白质保留时间的RSD为2.3% 。说明PGMA-N-glucose修饰的开管毛细管柱对蛋白质大分子的分离具有很好的稳定性和重复性。而未修饰毛细管柱的表面硅羟基影响大,电渗作用明显,导致蛋白质样品的保留时间过长影响分离效果,而且存在明显的非特异性吸附,样品损失较大,不利于微量样品的分离分析。
以GMA为聚合反应单体,通过SI-ATRP方法在毛细管内壁键合聚甲基丙烯酸缩水甘油酯,并在聚合物侧链末端修饰大量氨基葡萄糖,制备有波浪状PGMA-N-glucose聚合物修饰的开管毛细管柱。内壁的波浪状三维含糖聚合物结构,极大地增加了内壁表面积和相比,从而提高了色谱柱的柱效和分离效率。该柱在较宽的pH范围内具有较低且较稳定的电渗流,从而减小了毛细管电色谱分离时电渗作用的影响,提高了电色谱分离的稳定性和重现性。同时,该开管柱内表面的含糖聚合物结构提供了多羟基的亲水结构,在显著降低样品非特异性富集的同时,可以实现生物大分子及弱电离的水溶性物质在毛细管电色谱上的高效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