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沉淀反应界面[ 6 ]、静止中和界面[ 7 ]发展而来的移动反应界面(moving reaction boundary, MRB)理论已经有了较广泛的应用[ 8, 9 ]。近年来,Yang等[ 10 ]和王后禹等[ 11 ]提出了移动反应界面滴定(moving reaction boundary titration, MRBT)技术用于测定酸碱浓度,其MRB由强酸和强碱形成。Guo等[ 12 ]利用MRBT技术测定了牛奶中的蛋白质含量,其MRB由强碱和固定在聚丙烯酰胺凝胶(polyacrylamide gel, PAG)中的牛奶蛋白质分子形成。而豆浆中的蛋白质在组成、含量和分析参数上与牛奶中的蛋白质有着明显的差异[ 13 ], Guo等建立的方法不能直接应用于豆浆中蛋白质含量的测定。本文建立了一种快速、简单又不受非蛋白质氮干扰的测定豆浆中总蛋白质含量的MRBT方法。
图1为MRBT的原理示意图。在图1中,豆浆样品中的蛋白质分子通过具有高交联度的PAG均匀地固定在电泳管中;阴极电泳槽中含有碱溶液。在外加电场作用下,碱溶液中的OH-移向阳极,而蛋白质分子由于被高交联度的PAG固定在电泳管中既不能向阳极移动也不能向阴极移动。组成蛋白质的游离酸性残基的氨基酸如Asp、Glu、Tyr和Cys在高于其pKa的环境中电离出H+,带负电荷[ 14 ]。在pH 12.30(如0.02 mol/L NaOH溶液中)时,可以被OH-完全中和生成水,进而在碱( α 相)和蛋白质( β 相)之间形成MRB。电泳过程中,由于阴极端OH-的高通量,MRB由阴极移向阳极。MRB移动速度(VMRB)为:
多种酸碱指示剂已被用于检测H+和OH-的电迁移[ 15, 16 ]。因此,在电泳管中加入酸碱指示剂可指示不同时间下MRB所处的位置,从而实现可视化观测。固定的蛋白质可以阻滞MRB的迁移,蛋白质浓度越高,MRB受到的阻滞越大,迁移越慢,因此VMRB与蛋白质浓度之间可能存在着一定的函数关系。
自动定氮仪(Medel KDN-103F型,上海纤检仪器有限公司)。MRBT法测定豆浆中蛋白质所用实验装置的组成与操作见文献[ 11, 12 ]。
邻苯二甲酸氢钾、过硫酸铵、氢氧化钠(NaOH)、氯化钾(KCl)、三聚氰胺和尿素,均为分析纯;酚酞,化学纯;以上试剂购于上海化学试剂有限公司。丙烯酰胺、N,N-亚甲基双丙烯酰胺、四甲基乙二胺(TEMED)购于美国Sigma公司。配制2.0 mol/L KCl溶液及0.2 mol/L NaOH溶液,用邻苯二甲酸氢钾标定;配制聚丙烯酰胺凝胶溶液(30.0%T(total concentration),4.0%C(cross-linker)): 28.8 g丙烯酰胺与1.2 g N,N-亚甲基双丙烯酰胺溶于水,定容至100 mL; 100 g/L 的过硫酸铵和TEMED分别用作凝胶聚合的催化剂和促凝剂。所有溶液均用去离子水制备。
分别取一定量的4种市售大豆:宝粒来(Bao Li Lai,产自吉林省长春市)、有机农庄(You Ji Nong Zhuang,产自山东省潍坊市)、禾煜(He Yu,产自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盛龙(Sheng Long,产自江苏省大丰市)。用去离子水水化24 h,洗净后沥干;称取70 g放入九阳豆浆机(DJ12B-A11DEC型)中,准确加入1 L水,在96~98 ℃下提取蛋白质并制取豆浆。根据MRBT法测定蛋白质原理,VMRB只与蛋白质分子所含的游离酸性残基数有关,因此蛋白质变性不影响最终的定量结果。
凯氏定氮法参考文献[ 1 ]。70 g水化大豆中加入1 L水制取豆浆。用凯氏定氮法测得宝粒来、有机农庄、禾煜和盛龙大豆制作的豆浆中的蛋白质质量浓度分别为15.5、14.1、14.7和14.3 g/L。
电场强度 2000 V/m, NaOH浓度0.02 mol/L,电极液离子强度0.1 mol/L。2 mL含有待测豆浆样品的凝胶溶液(15.0%T, 4.0%C),加入KCl溶液(终浓度为0.1 mol/L)和酚酞(变色范围为pH 8~10)(终质量浓度为0.025 g/L),混合均匀(其时pH 7左右),注入电泳管中。阳极液的组成为0.1 mol/L KCl (pH 7.0),阴极液的组成为0.02 mol/L NaOH和0.08 mol/L KCl (pH 12.3)。在外加电场下,OH-向阳极移动,与蛋白质分子的游离酸性残基发生中和反应形成MRB,电泳管阴极端逐渐呈现红色。随着电泳的进行,阴极端红色区域逐渐变宽,即MRB逐渐移向阳极。通过相机拍摄的照片记录不同时间内MRB的移动距离。电泳时间持续10~20 min。每种豆浆的标准曲线是通过记录一系列蛋白质质量浓度(2.0~14.0 g/L)的豆浆在不同时间内移动的距离(D),根据公式(1)计算VMRB得到的。未知豆浆的蛋白质质量浓度(C)可以通过相应的标准曲线拟合方程计算得到。每个实验重复3次,VMRB取平均值。
用MRBT法测定牛奶中的蛋白质时,影响MRB移动的因素有电场强度、酸或碱浓度和电极液离子强度等[ 12 ]。本文研究了这些因素对豆浆中蛋白质所形成的MRB移动的影响。如图2a所示,电场强度范围为500~2000 V/m时,MRB移动速度基本与外加电场成正比;但当电场强度大于 2000 V/m时,MRB移动速度与电场之间的线性关系较差,而且当电场强度较大时,焦耳热对实验的影响很大;当电场强度过小时,界面移动太慢。如图2b所示,当NaOH浓度为0.005 mol/L 时,界面移动速度很慢;随着NaOH浓度增大,界面移动速度变快,但当NaOH浓度达到0.02 mol/L 时,界面移动速度随着浓度变化增大的幅度不大。如图2c所示,当离子强度为0.1 mol/L 或0.15 mol/L 时,界面移动速度比其它条件下移动速度快;但当离子强度为0.15 mol/L 甚至更大时,由于焦耳热、电流不稳定等因素的影响,界面移动速度变得不稳定。综合考虑,本实验中阴极液、阳极液和PAG中离子强度选择0.1 mol/L。
为验证方法的可行性,选取4种豆浆进行测定。图3为蛋白质质量浓度为14 g/L 的4种豆浆中蛋白质和OH-形成的MRB在不同时间(t)移动的距离(D)。从图3中可以看到3 min时界面已经比较清楚,随着时间的增加,界面移动的距离也在逐渐增加。4种样品的D与t之间的线性拟合方程为:宝粒来,D宝=-0.207+0.263t,相关系数R=0.998;有机农庄,D有=-0.159+0.243t, R=0.998;禾煜,D禾=-0.066+0.202t, R=0.997;盛龙,D盛=-0.227+0.261t, R=0.998。结果表明D与t之间存在良好的线性关系。
为了进一步探究VMRB和豆浆中蛋白质浓度之间的关系,我们考察了不同蛋白质浓度的豆浆样品的MRB。图4为11 min时不同蛋白质浓度的豆浆样品的MRB所处位置。VMRB可以通过公式(1)计算得到。4种豆浆对应的VMRB与其中蛋白质浓度之间的线性拟合方程为:宝粒来,V宝=4.859-0.043C宝,R=0.975;有机农庄,V有=4.953-0.069C有,R=0.984;禾煜,V禾=4.493-0.070C禾,R=0.989;盛龙,V盛=4.725-0.033C盛,R=0.984;线性范围为2.0~14.0 g/L。VMRB与豆浆中的蛋白质浓度之间的线性关系比图3中界面移动距离与电泳时间的线性关系差,原因可能是MRBT法测定豆浆中的蛋白质浓度时,影响MRB移动的因素很多。对于未知蛋白质浓度的同种豆浆样品,可通过电泳滴定得到其VMRB,代入相应的线性方程即可得到其中的蛋白质浓度。
为了考察MRBT法的选择性,在14.0 g/L 豆浆中分别添加了不同质量浓度(0.1和1.0 g/L)的三聚氰胺或尿素,采用MRBT法与凯氏定氮法测定豆浆总蛋白质浓度,并对测定结果进行对比。从图5可以看出,用MRBT法检测添加了三聚氰胺和尿素后豆浆中的总蛋白质,测得的蛋白质质量浓度与空白对照组(未添加三聚氰胺或尿素)相比没有明显的差异;而用凯氏定氮法进行相同的测定,添加三聚氰胺或尿素后测得豆浆中的蛋白质质量浓度明显高于空白对照组,尤其是当加入量为1.0 g/L 时,差异更加明显。这些结果说明非蛋白质氮的添加对MRBT法的测定结果基本没有影响,原因是MRB由蛋白质上的酸性残基和OH-形成,而加入的非蛋白质氮不会和OH-反应,也就不会影响VMRB,因此基本上不会影响MRBT法的检测。
将MRBT法检测的一系列未知浓度豆浆的结果和凯氏定氮法进行了对比,结果基本一致,其拟合方程为CMRBT=-0.059+1.003CKjeldahl (R=0.99)。对两种方法测得的结果进行了配对t检验,t值为0.125,小于临界值t0.05, 3(3.182),说明了两种方法的检测结果在95%置信区间内没有显著性差异。以凯氏定氮法测得的豆浆中的蛋白质浓度值为标准值,将MRBT法的测得结果与其相比,其比值为97.41% ~99.91%。
在MRBT装置中,操作平台上可分辨的最小尺度为1 mm[ 11, 12 ]。因此,样品不断被稀释后,在相同时间内MRB移动的距离与空白对照(不含任何样品的凝胶)的界面移动的距离之差小于1 mm时的蛋白质浓度,被定义为MRBT的检出限(LOD)。根据此定义,MRBT法检测豆浆蛋白质的检出限为0.05 g/L,而凯氏定氮法的检出限为0.2 g/L[ 1 ]。由此可以看出,MRBT法的灵敏度好于凯氏定氮法。我们还对MRB在5~11 min内移动距离的日内和日间相对标准偏差(RSD)进行了分析。用14.0 g/L 的有机农庄豆浆在同一日内重复3次实验(时间间隔为2 h),计算得到日内RSD小于1.90% 。连续3日内利用14.0 g/L 的有机农庄豆浆重复3次实验,通过计算得到日间RSD小于4.39% 。
通过对比分析,MRBT法测定牛奶和豆浆中的蛋白质具有以下类似之处。第一,配对t检验在95%的置信区间内MRBT分别测定牛奶和豆浆中的蛋白质含量结果与凯氏定氮法相比均无显著性差异[ 12 ]。第二,MRBT法测定牛奶和豆浆中的蛋白质含量所需时间相近,为10 min左右[ 12 ]。第三,三聚氰胺等非蛋白质氮的添加,对MRBT法测定牛奶中的蛋白质和豆浆中的蛋白质影响都很小[ 12 ]。
但是,MRBT法测定牛奶和豆浆中的蛋白质也具有以下明显的区别。第一,总蛋白质浓度相同时,豆浆中的蛋白质所形成的MRB的移动速度与牛奶中的蛋白质所形成的MRB的移动速度差别较大,例如,蛋白质含量为10.0 g/L 的贝因美奶粉所形成的MRB移动速度为3.0×10-5 m/s[ 12 ],而蛋白质含量为10.0 g/L 的有机农庄豆浆所形成的MRB移动速度为4.2×10-5 m/s。造成这种差异的原因是:牛奶中的蛋白质主要为乳清蛋白和酪蛋白,占牛奶蛋白质的80%[ 13 ];而豆浆中的蛋白质主要为球蛋白,占80% ~90% ,还有小部分乳清蛋白;由于牛奶和豆浆中的蛋白质在组成上有较大的差别,根据MRBT原理它们所形成的界面的移动速度也会有较大的差别。第二,MRBT测定豆浆中蛋白质的线性范围为2.0~14.0 g/L,比测定牛奶中蛋白质的线性范围(5.0~20.0 g/L)略窄[ 12 ]。第三,MRBT法测定豆浆中蛋白质浓度的线性关系(见图4)与测定牛奶中蛋白质浓度的线性关系(见文献[ 12 ]中的图6)存在明显的差异。造成这种差异的原因仍不十分清楚,可能与各种样本所含的蛋白质的种类和浓度不同有关。
本文利用MRBT法测定了豆浆中的总蛋白质含量。MRB是由阴极液中的OH-和固定在高交联度的PAG中的豆浆蛋白质分子形成。根据界面移动速度与蛋白质浓度线性关系建立的标准曲线计算未知蛋白质浓度样品,测定结果与凯氏定氮相比无明显差异。该方法简单、直观、分析速度快,而且在检测过程中受非蛋白质氮的影响较小,是一种较好的检测豆浆中总蛋白质含量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