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环芳烃(polycyclic aromatic hydrocarbons,PAHs)是一类在环境中广泛存在的污染物,美国环保署和欧盟都将其列为优先控制污染物[1, 2, 3, 4],目前通用的多环芳烃检测方法有高效液相色谱法(EPA Method 550、8310)、气相色谱法(EPA Method 8100)、气相色谱-质谱联用法(EPA Method 610、625、8270)等。气相色谱-三重四极杆串联质谱(GC-MS/MS)是一种选择性和灵敏度极佳的检测技术,这种方法在检测基质干扰严重的样品中的痕量污染物时表现非常出色[5, 6]。近几年来,这种方法不断被用于检测环境和生物样品中的多环芳烃,被证明是一种非常有效的技术手段[7, 8, 9, 10, 11]。但是很少见到有关于三重四极杆串联质谱检测环境空气中多环芳烃的报道,考虑到环境空气中很多多环芳烃单体的浓度很低,且更容易受到其他挥发性污染物的干扰,因此三重四极杆串联质谱在检测环境空气中的多环芳烃方面有一定的应用前景。
本研究利用气相色谱-三重四极杆串联质谱法检测大流量采样器采集到的环境空气中的多环芳烃,并采用同位素内标稀释法定量计算样品中多环芳烃的浓度。结果证明,相比简单的单级四极杆质谱,三重四极杆串联质谱的选择性、灵敏度均更为出色;样品基质对定量离子可能造成干扰时,这种优势更为明显。
气相色谱(Agilent 6890)-三重四极杆串联质谱(Waters Micromass Quattro),配备DB-5MS色谱柱(30 m×0.25 mm×0.25 μ m); DIONEX 200快速溶剂萃取装置(accelerated solvent extraction,ASE),配备12位100 mL萃取池。
16种多环芳烃混合标准样品(200 mg/L)购自Accustandard(美国),5种氘代多环芳烃混合标准样品(200 mg/L)购自Dr. Ehrenstorfer(德国),六甲基苯与m-三联苯购自Accustandard(美国),色谱纯有机溶剂正己烷、二氯甲烷与甲醇购自Honeywell(美国),硅胶、中性氧化铝、XAD2树脂(Amberlite)和聚氨酯泡沫(polyurethane foam,PUF)购自Sigma(美国),0.4 μ m石英滤膜购自Whatman(英国)。
采用大流量环境空气采样器(Echo Hivol)在采样点连续采集3天的环境空气样品,每天采集18 h以上,采样体积800 m3以上。采用石英滤膜收集颗粒物,采用PUF和XAD2树脂收集气溶胶。文献[12, 13]报道使用ASE装置可以有效地降低PUF和树脂材料中PAHs的背景值,本研究结合实验室的实际条件,对ASE净化PUF和树脂的方法进行了优化,优化后的条件如下:甲醇、二氯甲烷和正己烷用作萃取溶剂,每种溶剂萃取两个循环。在每个循环中,萃取温度120 ℃,压力10.3 MPa,静态时间5 min,溶剂冲洗体积为60% ,吹扫时间60 s。树脂和PUF完成ASE清洗后分别采用旋转蒸发和真空干燥的方式进行干燥处理。PUF和用铝箔密封后的树脂均放入定制的铁皮罐中密闭保存。石英滤膜于马弗炉中450 ℃高温灼烧4 h后,用铝箔包好放入封口袋中密封保存。
样品采集后于24 h内送回实验室,-20 ℃保存直至样品前处理。
多环芳烃的萃取、净化和浓缩方法采用目前使用较为广泛的方法:用索氏抽提方法萃取样品中的PAHs,添加回收率指示物后,选择萃取溶剂为二氯甲烷,萃取时间为48 h。萃取完成后,选择旋转蒸发作为初步浓缩的方法。选择中性硅胶(5 g)和中性氧化铝(5 g)作为柱层析材料,浓缩后的样品上样到层析柱中后用15 mL正己烷、70 mL正己烷-二氯甲烷(7 ∶ 3,v/v)淋洗层析柱,收集淋洗液。淋洗液经旋转蒸发浓缩后,用柔和氮气吹至0.2 mL左右,添加进样内标,上机待测。样品的定量分析中采用同位素内标稀释法,其中5种氘代PAHs作为回收率指示物,六甲基苯和m-三联苯作为进样内标。
采用气相色谱-三重四极杆串联质谱作为检测仪器,并采用气相色谱-质谱联用仪作为对照。色谱条件如下:色谱柱为DB-5MS(30 m×0.25 mm×0.25 μ m),进样口温度280 ℃,载气为高纯氦气,流速1 mL/min,不分流进样,进样体积1 μ L。升温程序:70 ℃保持2 min; 15 ℃/min 升到180 ℃,保持2 min; 5 ℃/min 升到260 ℃,保持2 min; 3 ℃/min 升到300 ℃,保持6 min。质谱采用电子轰击离子源(EI),多反应监测(MRM)模式和选择离子扫描(SIM)模式扫描,碰撞气为高纯氩气。GC-MS和GC-MS/MS检测的质谱条件见表1。
针对环境空气样品中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的分析,通常采用大流量采样器作为样品采集手段,而在PAHs样品的采集中,通常会联合使用滤膜和PUF作为吸附材料,这也是一种在华南地区开展的其他研究中被证明有效的手段[14, 15, 16, 17]。国外的很多研究者认为使用树脂材料(XAD2等)可以有效地提高环境空气样品中低环数PAHs的采集效率[12, 18, 19]。因此,本研究同时使用了滤膜、PUF和XAD2树脂。
GC-MS/MS和GC-MS分析样品中的多环芳烃时,灵敏度、选择性和定量结果等方面都存在差异,之前的很多文献[4, 5, 20, 21, 22]报道了三重四极杆质谱在灵敏度方面的优异性能。本文通过对环境空气样品中PAHs的检测,比较这两种仪器在灵敏度和选择性上的差异,并讨论了利用同位素稀释法对PAHs进行定量时GC-MS/MS和GC-MS的准确性。
三重四极杆串联质谱检测PAHs的主要优势在于PAHs分子在碰撞室中剧烈碰撞并断裂,生成特定的碎片离子,从而导致仪器信噪比的显著提升。因此,GC-MS/MS检测PAHs时的灵敏度优于GC-MS。图1给出了这两种仪器检测苯并[a]芘时的信噪比,可以看出GC-MS/MS在提高PAHs样品检测灵敏度方面的优异性。
GC-MS/MS和GC-MS检测多环芳烃时,以每种化合物的3倍信噪比和10倍信噪比确定方法检出限和定量限。GC-MS/MS检出限为0.01~0.15 μ g/L,定量限为0.03~1.5 μ g/L; GC-MS检出限为0.1~0.8 μ g/L,定量限为0.3~3.5 μ g/L。可以看出GC-MS/MS的灵敏度优于GC-MS。
另外,在检测环境空气样品时还发现了GC-MS/MS在检测PAHs同分异构体(和苯并[a]蒽)时具有更好的色谱分离效果(见图2),这可能是由于其具有优异的灵敏度和选择性。
检测环境样品中的PAHs时,各种杂质都有可能干扰PAHs、氘代PAHs以及进样内标的检测。本研究通过对环境空气样品的分析,比较GC-MS/MS和GC-MS对不同目标化合物的选择性差异。从图3可以看出,在检测环境空气样品中的PAHs单体菲时,GC-MS/MS的色谱干扰明显小于GC-MS。
环境样品PAHs的定量分析中,六甲基苯作为进样内标被广泛使用[23, 24, 25, 26],然而本研究发现,在检测受石化企业污染的环境空气样品中的PAHs时,六甲基苯作为进样内标存在缺陷。使用GC-MS检测时,标准曲线中六甲基苯的色谱响应值(8.30×103)要远远低于空气样品中的响应值(1.37×106),甚至低于那些尚未添加六甲基苯的样品。通过对其质谱图的分析,研究了这一现象产生的原因。
利用质谱检测六甲基苯时,m/z 147离子有较高的色谱响应值,通常被选为定量离子,而m/z 162的离子因其较弱的色谱响应通常被选为辅助定性离子(见图4)。对于未添加六甲基苯的空气样品,用GC-MS检测时质谱图中存在m/z 147峰,而m/z 162峰则不存在。证明空气样品中的某种产生m/z 147峰的杂质在气相色谱中存在与六甲基苯共溢出的现象,从而干扰了六甲基苯的定量分析结果。本研究尝试了不同的柱层析净化材料,如碱性硅胶、佛罗里硅土等,均未能成功去除这种干扰物质。考虑到这种杂质没有m/z 162峰,因此可以用两种方法来排除干扰。第一,选择m/z 162作为定量离子,然而由于色谱响应较弱,最终导致标准曲线的线性变差;第二,利用GC-MS/MS优异的选择性排除干扰,因其可以同时检测m/z 162及其碎片离子m/z 147,成功地解决了这一问题(见图5);对于未添加进样内标六甲基苯的空气样品,其色谱图中并无m/z 162>147这一离子对的存在。
同时发现利用GC-MS检测空气样品时,另一进样内标m-三联苯并未受到杂质的干扰。因此,在没有GC-MS/MS检测设备的情况下,选择m-三联苯代替六甲基苯作为进样内标也可以解决这一问题。
Krahmer等[27]于1999年检测胞壁酸(muramic acid)时,报道了三重四极杆串联质谱具有最佳的定量准确性,然而这之后并未见对GC-MS/MS定量性能的进一步研究。本研究比较了不同检测方法(GC-MS/MS和GC-MS)对相同空气样品的定量结果,发现使用GC-MS检测空气样品时,六甲基苯受到了样品中共溢出杂质的严重干扰,这一现象在检测氘代PAHs时也存在。从图6中可以看出,使用GC-MS检测标准品中的氘代菲时,其色谱响应值(2.34×103)低于空气样品中氘代菲的响应值(1.01×105)。推测与六甲基苯的情况类似,空气样品中的某种色谱共溢出杂质干扰了GC-MS检测氘代菲的结果。而且,GC-MS检测这一环境样品时,氘代菲的加标回收率(313% )高于GC-MS/MS的检测结果(81.3% ),进一步证明了这种杂质干扰的存在。利用同位素稀释法分析样品中的PAHs时,菲、蒽、荧蒽和芘的分析结果均通过氘代菲的回收率进行校准,因此,对氘代菲检测的干扰会严重影响这4种化合物定量结果的准确性。表2中比较了GC-MS和GC-MS/MS检测部分空气样品中菲、蒽、荧蒽和芘的定量结果。可以看出,GC-MS检测氘代菲的回收率均高于100% ,显著高于GC-MS/MS,对4种PAHs单体的分析结果偏低;GC-MS/MS检测氘代菲时有效地排除了杂质的干扰,其检测结果中氘代菲的回收率也更为合理,因此GC-MS/MS对菲、蒽、荧蒽和芘的定量分析结果更准确。样品1和样品2是采自同一点的平行样,GC-MS对二者检测结果的差值也要明显高于GC-MS/MS,进一步证明了GC-MS/MS在定量分析方面的优异性能。
综上所述,相比GC-MS/MS,GC-MS在检测环境空气样品中的PAHs尤其是氘代菲和六甲基苯时,检测结果受到了杂质的干扰,而这种情况尚未见报道。这可能是由于采样点靠近大型石化厂,环境空气中的杂质来自石化厂的排放。考虑到目前学术界对石化厂周边环境空气中PAHs的研究较少,这一推论需要针对石化厂环境空气污染的进一步研究验证。
根据以上的讨论,GC-MS/MS在灵敏度、选择性和定量结果准确性方面均优于GC-MS,因此在实际样品检测中,最终选择GC-MS/MS作为检测手段,并从氘代PAHs的加标回收率、空白样品中PAHs的含量、平行样品的重现性等方面评价其有效性。
利用同位素内标法对样品中的PAHs进行定量时,标准曲线中16种PAHs的相对标准偏差范围为2.60% ~15.6% 。实际样品分析过程中,每10个样品做一次空白加标、采样双样平行、实验室空白等质控措施。实验结果表明:每个样品中5种氘代多环芳烃的回收率在55.2% ~82.3%之间,空白加标样品的回收率在98.9% ~111%之间。16种多环芳烃的采样空白范围在未检出~44.3 pg/m3之间,与实验室空白相当(未检出~36.5 pg/m3),环境空气采样空白中16种PAHs单体的浓度为实际样品浓度的0.02%左右,低于文献[28, 29, 30]的结果(2% ~20% )。这证明使用ASE对PUF和XAD2树脂进行预处理,可以有效降低采样空白样品中PAHs的浓度,从而保证了最终分析结果的准确性。采样平行样品的相对标准偏差在6.50% ~18.4%之间。上述结果表明,该方法可以有效地检测出环境空气样品中PAHs的真实浓度。
本研究证明,同单级质谱相比较,使用气相色谱-三重四极杆串联质谱可以更灵敏、选择性更高地检测环境空气样品中的多环芳烃,有效地排除实际样品中各种基质的干扰,在样品检测的灵敏度、选择性和同分异构体分离程度等方面,均取得了很好的实验结果。同时,采用马弗炉高温灼烧滤膜、使用ASE预处理PUF和XAD2树脂,有效地降低了采样空白样品中多环芳烃的含量。结果表明,在分析环境空气中的多环芳烃时,气相色谱-三重四极杆串联质谱是一种值得推广的检测方法。另外,由于GC-MS/MS具有优异的选择性,在PAHs环境样品的分析中,有可能在萃取完成后不经过净化处理,直接上机检测,将在今后的研究工作中进行简化PAHs环境样品分析前处理的尝试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