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伦特罗(clenbuterol)是一种人工合成的 β 2 -肾上腺素受体激动剂,会在动物组织中残留,人食用后会引发心悸、胸闷、四肢震颤、视力模糊等症状[1]。1986年开始,欧美等发达国家已严禁在畜牧生产中应用克伦特罗,并与世界卫生组织一起制定了其在肉类产品中的最高残留限量为0.2μ g/kg[2]。我国农业部235号公告中明确规定克伦特罗为禁止使用的药物,在动物性食品中不得检出[3]。目前,食品中克伦特罗的主要检测方法有液相色谱-质谱法(LC-MS)[4, 5, 6, 7, 8, 9, 10]、高效液相色谱法(HPLC)[11, 12, 13]、气相色谱-质谱法(GC-MS)[11, 14, 15, 16]、毛细管电泳法(CE)[17]、酶联免疫法(ELISA)[18]等,但是由于残留水平低,检测结果的准确性、可比性一直是困扰广大检测工作者的问题。为了保障动物源食品中克伦特罗的准确测定和测定结果的国际一致互认,2013年亚太计量规划组织(APMP)开展了“猪肉中克伦特罗含量测定”的国际比对APMP. QM-S6。比对工作由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实验室(Government Laboratory of Hong Kong,GLHK)组织实施,包括中国计量科学研究院(National Institute of Metrology,NIM)在内的不同国家的7个国家计量实验室或其指定的实验室(National Metrology Institutes (NMIs)或Designated Institutes(DIs))参加了此次比对活动。本实验室采用同位素稀释质谱法(IDMS)对猪肉比对样品中的克伦特罗进行测定,测定结果取得国际互认。
LC-30AD XR液相色谱(日本岛津公司); AB Qtrap 5500四极杆质谱(美国Applied Biosystems公司); ME36S天平、ME614S天平(德国Sartorius公司); SIGMA 3-18K离心机(德国Sigma公司); KQ3200型超声波清洗器(昆山市超声仪器有限公司); Vortex-Genie 2型涡旋混合器(美国Scientific Industries公司); MCX固相萃取柱(mixed-mode cation exchange SPE column,混合型阳离子交换固相萃取柱,6 mL,150 mg,美国Waters公司); PCX固相萃取柱(polymer cation exchange SPE column,聚合物型阳离子交换固相萃取柱,6 mL,150 mg,美国Agilent公司),PCX固相萃取柱(6 mL,150 mg,天津博纳艾杰尔科技有限公司),Supel MIPTM clenbuterol LRC(large reservoir cartridges,大容量柱,10 mL,25 mg,美国Supelco公司)。
甲醇、乙腈(色谱纯,德国Merck公司);异丙醇(色谱纯,美国Fisher公司);甲酸(分析纯,北京化工厂);盐酸克伦特罗纯品(纯度99.3%±0.7%(k=2),中国计量科学研究院);同位素标记克伦特罗(D9-clenbuterol,纯度>99.9% ,德国WITEGA公司)。
准确称量盐酸克伦特罗及D9-同位素标记克伦特罗标准品适量,分别用甲醇配制成 1000 mg/kg(以克伦特罗计)标准储备液。分别准确称量标准储备液适量,用0.1%(v/v)甲酸水溶液分别稀释成20μ g/kg 的标准工作液。用空白基体溶液作为稀释溶剂,配制标准校准溶液,克伦特罗浓度为0.92μ g/kg,D9-克伦特罗浓度为1.09μ g/kg。
提取:称取0.5 g猪肉冻干粉样品,加入1.5 g水复溶,加入D9-同位素标记克伦特罗标准工作液,混匀,静置过夜;样品中加5 mL水,匀浆1 min,用5 mL水清洗匀浆刀头后与匀浆液合并,超声提取10 min;加入10 mL 0.1%(v/v)甲酸乙腈溶液,涡旋2 min,振荡10 min,12000 r/min(4 ℃)下离心15 min,取上清液;残留物重复提取一次,合并上清液;12000 r/min(4 ℃)下离心15 min,转移所有上清液至100 mL茄形瓶中,再加入10 mL异丙醇,50 ℃水浴中旋转蒸发去除大部分溶剂,转移残留水溶液至10 mL容量瓶,少量水清洗旋蒸瓶,清洗液转移至容量瓶,用水定容,摇匀,过0.45μ m聚醚砜(PES)滤膜,滤液待净化。
SPE净化:PCX(MCX)固相萃取柱依次经5 mL甲醇、5 mL水、5 mL 0.2%(v/v)甲酸水溶液活化;10 mL样品溶液全部上样;依次用5 mL 0.2%(v/v)甲酸水溶液和5 mL 50%(v/v)甲醇水溶液淋洗后真空抽干;再用5 mL正己烷淋洗后真空抽干;用10 mL 5%(v/v)氨化(乙酸乙酯-甲醇(2 ∶ 1,v/v))混合溶剂洗脱,真空抽干。
MIP固相萃取柱经1 mL甲醇、1 mL水和1 mL 25 mmol/L 乙酸铵缓冲液活化,上样1 mL标准工作溶液,用1 mL水淋洗,真空抽干2 min,再依次用1 mL含1%(v/v)乙酸的乙腈溶液和1 mL 0.5 mol/L 乙酸铵缓冲液(pH 5)淋洗,真空抽干2 min,最后用1 mL 10%(v/v)乙酸甲醇溶液洗脱2次。
洗脱液在45 ℃下用氮气吹至近干,用2 mL 0.1%(v/v)甲酸水溶液复溶,过0.22μ m PES滤膜,上机测试。
LC条件:色谱柱为ACQUITY CSH C18 (100 mm×3.0 mm,1.7μ m);流动相A为乙腈,流动相B为含0.1%(v/v)甲酸的乙腈-水(20 ∶ 80,v/v)。梯度洗脱程序:0~5.0 min,100%B; 5.0~5.1 min,100%B~30%B; 5.1~9.0 min,30%B; 9.0~9.1 min,30%B~100%B; 9.1~15.0 min,100%B。流速:0.2 mL/min;进样量:20μ L。
MS条件:电喷雾离子源(ESI);正离子多反应监测(MRM)模式;喷雾电压(IS): 1500 V;去簇电压(DP): 40 V;射入电压(EP): 13 V;碰撞室射出电压(CXP): 14 V;气帘气压力(CUR): 0.10 Pa;温度(TEM): 600 ℃;雾化气压力(GS1): 0.34 Pa;辅助气压力(GS2): 0.41 Pa。克伦特罗定量离子对:m/z 277.0/203.0(碰撞能量(CE): 25 eV);克伦特罗定性离子对:m/z 277.0/168.0(CE: 45 eV)、m/z 277.0/132.0(CE: 45 eV); D9-克伦特罗定量离子对:m/z 286.0/204.0(CE: 24 eV)。
采用卡尔费休法和烘干法测量猪肉冻干粉样品中的水分含量,取两种测量方法的平均值作为检测结果。
使用流动注射分析模式(flow injection analysis,FIA)比较了流动相中有机溶剂为乙腈或甲醇、添加甲酸改性剂等条件下克伦特罗的最优喷雾电压与质谱响应(见图1)。实验结果表明:相同比例的甲醇或乙腈为流动相时,最优IS值没有差异,但乙腈为流动相时克伦特罗的响应值更高;流动相中加入0.1%(v/v)甲酸后,最优IS值从 3000 V降至 1500 V,同时克伦特罗的响应值降低;有机相的体积分数从30%提高到90%时,最优IS值从 1500 V升高到 2500 V,克伦特罗的响应值明显升高,说明有机溶剂能够明显提高离子化效率。上述实验结果与已报道的IS值(5500 V[4]、3500 V[19])差异较大,其主要原因在于流动相的组成对克伦特罗离子化的影响。
实验比较了克伦特罗在XTerra MS C18(100 mm×2.1 mm,3.5μ m)与ACQUITY CSH C18(100 mm×3.0 mm,1.7μ m)两根色谱柱上的色谱保留行为。中性流动相(乙腈-水,15 ∶ 80,v/v)条件下,克伦特罗在XTerra MS C18色谱柱上几乎没有保留;在流动相中加入0.1%(v/v)的甲酸后克伦特罗有一定保留,可能是因为甲酸与离子型的克伦特罗形成离子对,增加了其在反相色谱柱上的保留。在CSH C18色谱柱上克伦特罗保留较好且峰形尖锐,可能是因为CSH柱填料是表面带电杂化颗粒,填料表面经修饰后带有低水平的正电荷,更利于碱性化合物的保留。实验选择ACQUITY CSH C18色谱柱进行分析。
流动相等色谱洗脱条件的考察结果表明,在乙腈-水流动相条件下克伦特罗质谱响应值较高,但峰形严重前伸,加入甲酸后响应略为降低但是其色谱保留与峰形明显改善。在含0.1%(v/v)甲酸的乙腈-水(20 ∶ 80,v/v)为流动相的条件下,克伦特罗能够与样品中的杂质很好地分离,但在主峰后还有很多内源性基质干扰物存在,实验中采用提高乙腈比例的梯度洗脱方式,避免后续检测中的干扰。
在含0.1%(v/v)甲酸的乙腈-水(20 ∶ 80,v/v)为流动相的条件下,考察了水、0.1%(v/v)甲酸水溶液[20]、甲醇、0.1%(v/v)甲酸甲醇、流动相作样品溶剂时克伦特罗的色谱行为,结果见图2。可以看出甲醇或0.1%(v/v)甲酸甲醇作溶剂时,盐酸克伦特罗峰明显分裂,保留时间分别为1.7 min和2.5 min;而在水、流动相溶液和0.1%(v/v)甲酸水溶液作溶剂时峰形正常。这主要是因为盐酸克伦特罗为离子型化合物,在有机相中溶解性不好并存在离解平衡过程,样品溶剂洗脱强度大于流动相时溶剂效应严重。实验选择0.1%(v/v)甲酸水溶液作为样品溶剂。
β 2-受体激动剂常以硫酸轭合物或葡萄糖醛酸轭合物的形式存在,为了更准确地测定样品中的待测组分,待测物往往要先酶解再提取[20, 21]。但是也有文献[7, 20, 21, 22]报道克伦特罗属于苯胺型结构,轭合反应率和蛋白质结合率低,大部分以游离态存在,酶解步骤可以省略。经实验考察发现酶解对克伦特罗的提取率几乎没有影响,所以本实验方法中未选择进行酶解步骤。
由于猪肉基质复杂,蛋白质、脂肪含量较高,所以提取溶剂的选择应考虑在最大程度上提取目标物的同时去除蛋白质。实验比较了0.2 mol/L 高氯酸-甲醇(1 ∶ 9,v/v)、0.2 mol/L 磷酸-甲醇(1 ∶ 4,v/v)、0.1%(v/v)甲酸乙腈溶液3种提取溶剂对克伦特罗的提取效果(见图3)。结果表明:0.1%(v/v)甲酸乙腈溶液的提取效率最高,且高氯酸和磷酸溶液提取出来的内源性杂质较多。同时比较了3种情况下样品溶液的基质效应,发现0.2 mol/L 高氯酸-甲醇(1 ∶ 9,v/v)的样品溶液基体抑制效应较为严重,基体抑制率高达45% ; 0.2 mol/L 磷酸-甲醇(1 ∶ 4,v/v)的基体抑制率为25% ~30% ; 0.1%(v/v)甲酸乙腈溶液的样品溶液基体抑制效应最小,基体抑制率为15% 。综合考虑,选择0.1%(v/v)甲酸乙腈溶液作为提取溶剂。
本研究选用克伦特罗的测定结果为指标,对超声时间、振荡时间、提取次数和提取溶剂用量4个因素进行了考察,选用L9(34)正交表进行重复试验(n=3),因素与水平安排见表1。
实验结果表明:9次试验克伦特罗的提取率差异不大,提取平均值为 3.0737 ng/g,极差仅为 0.1419 ng/g。所以过长的超声和振荡时间、过多的提取溶剂和提取次数并不能有效提高猪肉中克伦特罗的提取效率。采用单因素实验考察了匀浆对克伦特罗提取率的影响,结果见表2。在猪肉前处理过程中,匀浆在提取过程中起关键性作用。综合考虑,确定提取方法为匀浆1 min,振荡10 min,超声10 min,使用10 mL提取溶剂提取2次。
通过比较滤膜使用前后校准溶液的响应差异,考察了PES、聚偏氟乙烯(PVDF)、亲水性聚丙烯(GHP)和尼龙(nylon)4种亲水性滤膜对克伦特罗及其同位素内标回收率的影响。由图4可以看出4种滤膜均存在不同程度的吸附,而且色谱图中会出现很多杂质峰。PES滤膜的回收率最高(约80% ); PVDF滤膜对克伦特罗吸附最为严重,回收率仅为20% 。该现象说明滤膜的吸附及其杂质可能对结果产生明显影响或增加基质干扰。本方法前处理中选择PES滤膜。
考察了4种不同品牌和型号的SPE柱及两种洗脱溶剂对克伦特罗回收率的影响。由图5可知,Agela PCX固相萃取柱的效果最好,在5%(v/v)氨化甲醇作洗脱溶剂的条件下回收率为60% ,5%(v/v)氨化(乙酸乙酯-甲醇(2 ∶ 1,v/v))混合液为洗脱溶剂时回收率达到80% ,说明洗脱溶剂对克伦特罗的结构影响较大。表3比较了两种洗脱溶剂条件下的基质效应,抑制率差异不大,校准系数约为0.9。因此本文选择使用Agela PCX固相萃取柱净化,洗脱溶剂为5%(v/v)氨化(乙酸乙酯-甲醇(2 ∶ 1,v/v))混合溶剂。
在0.2~2μ g/kg 的克伦特罗标准工作溶液中加入1.0μ g/kg 的D9-克伦特罗同位素内标,以分析物与内标物峰面积的比值y对分析物含量x( μ g/kg)做标准曲线,得到标准曲线方程为y=1.3369x+0.0794(r2=0.9999)。以S/N大于3确定方法的检出限为0.2μ g/kg,以S/N大于10确定方法的定量限为0.7μ g/kg。以市售阳性猪肉样品进行精密度考察,测定值的相对标准偏差(RSD)为2.68%(n=5)。
对于基质复杂的样品,基体抑制效应严重,即使采用同位素稀释质谱法也不能完全消除基质效应对结果的影响,且目标物与其同位素标记物受到的基体抑制效应的影响还存在差异。为了最大程度上消除基质效应对结果的影响,实验采用空白基体溶液配制校准溶液,比较了标准加入法、单点法和括弧法3种不同的定量方法,结果见表4。
由表4可以看出括弧法与单点法的结果相差不大,而标准加入法与二者结果相差较大。因为比对样品量有限,只能采用提取溶液进行标准加入法实验,可能会有一定程度的偏差,所以标准加入法不适用于样品量较少的比对试验。而括弧法与单点法的测定结果相近,但括弧法分析样品时较单点法所需分析时间多一倍且计算相对复杂,而结果并没有明显优势,所以综合考虑方法的准确性、精密度和时效性,本比对试验选择单点法进行校准。
克伦特罗含量按以下公式计算:
根据比对样品测试方法和含量计算公式进行不确定度分析。测定结果的不确定度来源主要包括测定结果的重复性引入的不确定度、提取效率的不确定度、水分测定的不确定度、基质效应引入的不确定度,以及由克伦特罗标准物质引入的不确定度和样品称量等过程引入的不确定度组成。不确定度的来源见表5,计算结果见表6。
采用同位素稀释质谱法对APMP. QM-S6国际比对样品进行测定,比对样品中克伦特罗的含量为5.18μ g/kg±0.50μ g/kg (k=2)。图6是7个比对实验室测定猪肉中克伦特罗含量的结果,分布在2.457~9.97μ g/kg 范围内,与最终参考值(SCRV)5.20μ g/kg±0.06μ g/kg 比较,偏差在-52.75% ~91.73%之间。本实验室(NIM)结果为5.18μ g/kg,与参考值的差异为0.38% ,取得国际互认。各实验室之间测定结果偏差较大说明该测定存在较大难度。主要原因是克伦特罗的含量水平低,提取及基体中内源性干扰物质去除、质谱检测等均可能会影响分析结果的准确度。
利用同位素稀释质谱建立了猪肉中克伦特罗的高准确度测定方法。通过对喷雾电压、流动相、色谱柱、提取、净化、过滤等条件的优化,尽可能提高回收率和减少基质效应的干扰,并在结果计算中充分考虑了可能影响其定量的因素。采用该方法代表我国计量试验室参加亚太计量规划组织(APMP)开展的APMP. QM-S6国际比对“猪肉中克伦特罗含量测定”,比对结果与参考值等效一致,取得国际互认。建立的方法也适用于广大食品检测实验室使用,并为动物源性食品中其他 β -激动剂类兽药残留的检测提供了借鉴和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