罂粟壳中残留约0.2%的吗啡和其他生物碱,该浓度含量的生物碱对吸毒者不起作用,但不法分子将其掺入火锅料或调味品吸引消费者,食客吃了这种食品易产生依赖性成瘾。长期食用含有罂粟生物碱的食物会对人类的神经系统、消化系统、内分泌系统造成危害。早在20世纪90年代,卫生部、公安部、工商局联合发布了〔91〕第32号《关于查处在食品中使用罂粟壳(籽)等违法行为的通知》,组织各地依法查处罂粟壳火锅。食品整治办〔2008〕3号公布《食品中可能违法添加的非食用物质和易滥用的食品添加剂品种名单(第一批)》,将火锅料中非法添加罂粟壳作为重点监测项目 (http:/ /www.moh.gov.cn/sps/s7892/201406/38e 5c8a53615486888d93ed05ac9731a.shtml)。为了有效地监督我国火锅料的质量安全,建立一种准确可靠的罂粟生物碱确证分析方法非常必要。
近年来,为了监控毒品交易,研究者在吸毒者毛发[1]、血液[2]、尿液[3]、唾液[4]等生物样本中开展吗啡、可卡因、可待因等违禁生物碱的筛查,常采用分子生物学方法[5]、气相色谱-质谱联用法[6]、液相色谱-荧光检测法[7]、液相色谱-质谱法[2, 3, 4, 8]分析罂粟生物碱。鉴于我国食品安全的现状,国内研究者率先建立了液相色谱-质谱法[9, 10]测定火锅中吗啡、可待因、蒂巴因、罂粟碱、那可丁等5种违禁生物碱的分析方法,并发布1项地方标准[11]。这些方法均是采用液相色谱-质谱的多反应监测(MRM)技术分析食品中5种违禁生物碱。但采用MRM技术检出的火锅料阳性结果不能获得其质谱全扫描确证信息,易产生假阳性结果。本文将样品在模拟食用模式下浸泡提取罂粟壳中5种标志性生物碱,阳离子混合模式固相萃取净化,采用MRM同步在线增强子离子全扫描技术(EPI),根据其质谱信息实现了低浓度目标物的定性鉴定,解决了火锅料中5种特征生物碱阳性确证难题;同时采用同位素内标跟踪准确定量,为执法部门提供了可靠的技术保障。
ACQUITY UPLC超高效液相色谱仪(美国Waters公司),API 5500Q液相色谱-质谱仪(配Q-Trap线性离子阱质谱,美国Applied Biosystems公司); SA-31振荡器(日本大和公司); CF15RXII离心机(日本Hitachi公司); 24位固相萃取装置(德国CNW公司); N-EVAP112氮吹仪(美国Organomation Associates公司); Oasis MCX柱(6 mL/150 mg,美国Waters公司); 0.2 μ m有机相滤膜(天津津腾公司);吗啡、可待因、罂粟碱、蒂巴因、那可丁、20 mg/L 吗啡D3和可待因D3混合标准溶液(中国食品药品检定研究院);甲醇和乙酸乙酯(色谱纯,美国Fisher公司);冰乙酸和乙酸铵(色谱纯,美国Sigma-Aldrich公司);浓氨水、浓盐酸均为市售分析纯试剂;水为Millipore纯水系统制得的高纯水(电阻率≥18 M Ω \5cm)。
分别称取标准品10 mg于100 mL容量瓶中,加入甲醇-水(1:1,v/v)溶解并定容至刻度,得到质量浓度为100 mg/L 的单标准储备溶液,于-18 ℃下冷冻保存,有效期为6个月。取上述单标准储备液,用甲醇-水(1:1,v/v)稀释成质量浓度为1 mg/L 的混合工作溶液,放入冰箱中于2~4 ℃下储存,有效期为1个月。基质标准工作溶液:按照操作方法所述制得空白样品提取液,使用前用其稀释混合标准溶液制成合适浓度的标准工作溶液。同位素内标溶液:取适量吗啡D3和可待因D3标准溶液,用甲醇-水(1:1,v/v)配制成质量浓度为0.8 mg/L 工作溶液。0.125 mol/L 盐酸溶液:将11.25 mL浓盐酸定容到 1 000 mL水中即得。5%氨化乙酸乙酯-甲醇(1:1,v/v):取5 mL氨水加入至95 mL乙酸乙酯-甲醇(1:1,v/v)混合液中即得。5 mmol/L 乙酸铵甲醇:称取0.385 g乙酸铵加入1 mL水溶解后,用1 L甲醇稀释即得。10 mmol/L 乙酸铵溶液(pH 3.6):称取0.77 g乙酸铵加入700水溶解,用冰乙酸调pH 3.6,用水定容至1 L即得。
色谱柱:CAPCELL PAK ST (150 mm×2.1 mm);柱温:35 ℃;流动相:5 mmol/L 乙酸铵甲醇(A)与10 mmol/L 乙酸铵溶液(pH 3.6)(B);梯度洗脱程序:0~1.0 min,10%A; 1.0~3.0 min,10%A~90%A; 3.0~6.0 min,90%A; 6.0~6.1 min,90%A~10%A; 6.1~10.1 min,10%A。Vaclo六通阀位置:0~1.0 min至废液,1.0~6.0 min进质谱;6.1 min后至废液。流速:0.3 mL/min;进样量:10 μ L。
电喷雾离子源正离子电离(ESI+)MRM模式;雾化气压力:413.7 kPa (60 psi);气帘气压力:172.4 kPa (25 psi);喷雾电压:5 000 V;去溶剂温度:550 ℃;去溶剂气压力:344.8 kPa (50 psi);碰撞气压力:69 kPa (10 psi);每个离子对驻留时间:100 ms;去簇电压(DP): 80 V;每种化合物的检测离子对、碰撞室出口电压(CXP)、射入电压(EP)、碰撞能量(CE)等质谱参数见表1。在线全扫描条件:每次选择2个最强峰,动态背景扣除,不排除前级扫描过的离子,扫描强度阀值为 3 000 cps,EPI扫描范围为m/z 50~450,在CE为35 eV下扫描,其他质谱参数同MRM模式,用标准溶液在MRM-EPI方法下获得子离子扫描质谱图,并建立质谱标准图库,供5种生物碱定性检索用。
称取5.0 g试样于50 mL具塞离心管中,加入50 μ L同位素内标工作溶液,加入25 mL 0.125 mol/L 盐酸溶液,涡旋1 min后,于80 ℃水浴中加热提取30 min,每隔10 min涡旋混匀1 min,取出冷却至50 ℃左右,缓慢加入10 mL正己烷,涡旋混匀2 min,于 4 000 r/min 下离心10 min,弃去上层溶液,待净化。
MCX柱依次用6 mL甲醇、6 mL水、6 mL稀盐酸溶液活化后,将10 mL样液上载至固相萃取柱中,待样液全部流出后用6 mL水、6 mL甲醇淋洗,柱体保持抽干5 min,然后用5 mL氨化乙酸乙酯-甲醇混合液洗脱,收集洗脱液并用氮气流浓缩至干,加入1 mL 5 mmol/L 乙酸铵甲醇-10 mmol/L 乙酸铵(pH 3.6)(1:9,v/v)溶解残渣,经滤膜过滤后进行仪器测定。
为了确定罂粟中主要的生物碱,本方法将粉碎后的罂粟壳0.1 g加入10 mL 1%(v/v)乙酸提取后进行仪器测定,测定结果经归一化计算,检出吗啡50.2% 、可待因8.6% 、罂粟碱5.0% 、那可丁35.5% 、蒂巴因0.5% 、原阿片碱0.2% 。因此本方法将含量较高的吗啡、那可丁、可待因、罂粟碱、蒂巴因作为火锅料中违禁添加罂粟壳的特征标志物。
火锅料富含多种动植物油脂及辛辣物质,样品均匀性差。目前提取火锅料主要采用有机溶剂、强酸或弱酸缓冲液等方法。本方法将阴性火锅料样品添加罂粟壳后,分别试验了乙腈、稀盐酸溶液、pH 5.2的乙酸铵溶液的提取效果,结果表明稀盐酸溶液的测定值最高(吗啡135.2 μ g/kg、可待因27.5 μ g/kg、蒂巴因1.3 μ g/kg、罂粟碱11.6 μ g/kg、那可丁75.4 μ g/kg);乙腈提取时蒂巴因未检出,吗啡、可待因、罂粟碱和那可丁的测定结果均较稀盐酸低35%左右;乙酸铵溶液提取时吗啡、可待因、蒂巴因、罂粟碱、那可丁均低12%左右。因此本方法选用稀盐酸作为提取溶液。
因火锅料食用方法特殊,研究又考察了稀盐酸溶液在不同温度下5种生物碱的提取效果,结果表明温度越高,生物碱提取效率越高,在80 ℃时达到最高,升温至100 ℃,测定值不变。同时加热时间延长,生物碱的测定值也呈线性增加,30 min时最佳。因此本方法选择于80 ℃下提取30 min。
火锅料中罂粟生物碱的提取和净化主要采用液液萃取、QuEChERS和固相萃取等方法。液液萃取是在碱性条件下采用氯仿、乙醚或乙酸乙酯液液萃取,该方法操作复杂,主要用于常规含量样品的分析。本实验考察了QuEChERS法净化5种生物碱的效果。样品经乙腈提取后,经硫酸镁、C18、PSA填料净化后直接测定。该方法操作简单,但基质干扰物多,净化效果差,5种生物碱回收率均在40%左右。本实验还考察了3种固相萃取柱的净化效果:1.pH 8.5的弱碱性溶液过亲水-亲脂平衡SPE柱(HLB); 2.稀盐酸溶液过强阳离子SPE柱(MCX); 3.乙酸铵缓冲液过弱阳离子SPE柱(WCX)。结果表明以上3种SPE方法对待测生物碱均有较好的富集,试剂标准溶液过柱的洗脱回收率均大于90% ;但受样品基质的影响,HLB柱和WCX柱对火锅料中的目标物回收率为44.1% ~72.5% ,而MCX柱的回收率为73.8% ~94.3% 。因此本方法选用MCX柱作为SPE净化柱。在该SPE方法中,5种待测生物碱与固相萃取填料之间发生阳离子交换作用,反应速度慢,因此在进行固相萃取操作过程中,要控制样液流速小于1 mL/min。
采用添加1.0 mg/kg 的阳性样品试验了5%氨化甲醇、5%氨化乙酸乙酯、5%氨化乙酸乙酯-甲醇(1:1,v/v)等不同溶剂的洗脱效率。分析结果表明9 mL 5%氨化甲醇、12 mL 5%氨化乙酸乙酯、5 mL 5%氨化乙酸乙酯-甲醇可完全洗脱5种生物碱。最终本方法选择5 mL 5%氨化乙酸乙酯-甲醇作为净化柱的洗脱溶剂。
为了考察标准溶液的稳定性,在1年时间内测定了标准储备液的稳定性(见图1)。结果表明,180天内5种生物碱测定值的相对标准偏差小于0.05% ;吗啡和可待因240天、那可丁和罂粟碱300天时开始降解;蒂巴因在360天内稳定,测定值的RSD为0.04% 。
质谱的电喷雾电离模式易产生基质效应。为了考察本方法的基质效应,分别制得试剂标准溶液与基质标准溶液,对比结果发现,5种生物碱均有基质抑制现象,吗啡和罂粟碱的信号响应降低1/2,可待因、那可丁和蒂巴因均降低约4/5。由于每种火锅底料基质是唯一的,基质标准溶液很难制得,因此采用外标法定量时准确度差。为了弥补基质的电离抑制效应,本方法采用同位素内标法定量。
5种生物碱属极性到中等极性化合物,由于吗啡、可待因的两性电荷特征,2种分析物在普通C18柱中易出现双峰,在高比例水相和有机相中均可被洗脱。方法试验了极性酰胺基柱(Amide)分离5种生物碱的效果,5种分析物在该体系中的保留行为与反相柱相反,水作为强洗脱液,增加其比例可使化合物的保留时间缩短,那可丁和罂粟碱峰形对称,但蒂巴因峰形拖尾,吗啡和可待因色谱峰宽达2 min,调节流动相的pH为3.5~6.0时,色谱峰未改善。采用CAPCELL PAK ST柱分析5种生物碱,结果发现5种分析物均获得对称的峰形,在梯度洗脱条件下,待测化合物保留时间主要在2.0~3.5 min之间。
采用1 mg/L 单标准溶液以流动注射的方式分别在正、负离子模式下进行母离子全扫描,确定化合物的分子离子。该类化合物的结构使其在正离子模式下易产生强信号[M+H]+峰。再分别以待测物的准分子离子峰为母离子进行子离子全扫描。由子离子质谱图可以看到,吗啡和可待因具有相同的裂解模式,其子离子碎片均是以不稳定多环中间体C13H11O的中性丢失、电子重排获得;罂粟碱、那可丁、蒂巴因的特征碎片均以失去甲基或甲氧基为主要裂解方式[12]。方法选取丰度较强、干扰较小的两对子离子作为定性与定量离子,优化质谱参数时发现,DP对5种待测物影响小,在1~100 V之间时响应强度相同,其他质谱参数见表1。
受火锅料基质的影响,在MRM模式下分析时,吗啡常检出“阳性”,虽保留时间有差异,但样品中吗啡两个定性离子同时出现,仍然为定性造成困难。为了提高质谱测定结果的准确性,本方法采用线性离子阱串联质谱(Q-Ttrap MS)的在线EPI全扫描技术,可同时获得其子离子质谱图进行对照分析。方法优化了非动态排除干扰进行扫描时的结果,表明该模式下质谱扫描选择性差;采用动态排除干扰后对最强峰进行扫描,以 3 000 cps作为信号阀值,子离子扫描目标性强,5种生物碱含量在LOQ水平时均可获得子离子扫描质谱图。将获得的子离子全扫描质谱图建立相应标准图库,样品分析完成时可自动检索定性,因此本方法减少了单一MRM模式下的假阳性几率(见图2)。
将S/N≥3定义为LOD,S/N≥10定义为LOQ,本方法的LOD、LOQ、线性范围、线性方程(其中X为分析物含量( μ g/kg),Y为分析物与内标物的峰面积比)分别为:吗啡的LOD和LOQ分别为0.5 μ g/kg 和2 μ g/kg,线性范围为1~200 μ g/kg,线性方程为Y=0.051 7X+0.012 8(R=0.999 9);可待因的LOD和LOQ分别为0.2 μ g/kg 和1 μ g/kg,线性范围为0.5~200 μ g/kg,线性方程为Y=0.054 9X+0.002 29(R=0.999 9);蒂巴因的LOD和LOQ分别为0.05 μ g/kg 和0.2 μ g/kg,线性范围为0.1~200 μ g/kg,线性方程为Y=0.265X-0.012 7(R=0.999 9);那可丁的LOD和LOQ分别为0.05 μ g/kg 和0.2 μ g/kg,线性范围为0.1~200 μ g/kg,线性方程为Y=0.286X+0.12(R=0.999 5);罂粟碱的LOD和LOQ分别为0.05 μ g/kg 和0.2 μ g/kg,线性范围为0.1~200 μ g/kg,线性方程为Y=0.050 5X+0.124(R=0.999 7)。
在阴性麻辣火锅汤液、火锅底料、火锅调味料、火锅肉汤等样品中,分别添加LOQ、2倍LOQ、4倍LOQ 3个水平的标准溶液,每个水平平行测定10次,内标法定量,由表2可见回收率范围为64.2% ~110.6% ,RSD为4.2% ~12.5% 。
采用该方法对691个火锅料实际样品进行了检测,共检出9个阳性样品,测定结果见表3;阳性样品均采用MRM同步在线子离子扫描质谱方法确证,质谱图经标准数据库检索,匹配度达90%以上,其特征碎片、离子丰度比、保留时间相同,可确认为阳性。图3为其中1个样品的MRM色谱图和EPI质谱图。
本研究在着重解决火锅底料中罂粟壳成分阳性确证问题的基础上,提出了酸溶液加热提取-固相萃取浓缩与净化的前处理方法,结合MRM-EPI技术进行定性,同位素内标法定量,完成了罂粟壳中5种特征生物碱的准确测定。该方法快捷可靠,可直接用于分析基质复杂的火锅料、调味品、肉汤等样品中的生物碱成分,并已成功应用于餐饮市场抽查样品的检测,为火锅料中违禁罂粟壳的监督提供了可靠的技术基础。鉴于目前仍然存在一些不法商家添加罂粟壳至食品中的现象,准确有效地检测火锅底料中禁用罂粟壳成分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