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黄(Gamboge)为藤黄科植物藤黄树分泌的干树脂,性寒,味酸、辛、涩,有毒,具有破血散结、解毒、止血、杀虫的功效。藤黄作为中药可治疗瘰疬、痈疸、疖肿[1]。文献报道不同属藤黄的树脂所含化学成分明显不同,例如G. morella的树脂中含有异藤黄宁、藤黄酸(gambogic acid,GA)和异藤黄酸。G. hanburyi的树脂中则含有脱氧藤黄宁、异藤黄宁、藤黄酸、异藤黄酸、藤黄醛等几十种化合物[2]。GA是藤黄中具有抗癌作用的有效成分之一,属环氧杂蒽酮类化合物[3](见图1)。文献报道的GA测定方法主要有液相色谱-质谱联用法[4, 5]、液相色谱-紫外检测法[6]、薄层扫描法[7]和ZrOCl2比色法[8]。
毛细管电泳(capillary electrophoresis,CE)是高效、快速、微量的分析方法,广泛用于生物碱类、多酚类、糖类、脂类、萜类等成分分析[9, 10]。利用CE分析氧杂蒽酮类药物已有报道[11, 12],研究表明在运行电解质溶液中加入 β -环糊精可以改善这类化合物的分离效果[13]。GA(环氧杂蒽酮)与氧杂蒽酮虽具有相同母核,但GA有突出于环平面的桥结构,且水溶性差,因此不能用常规的CE进行分析。目前,基于CE分析环氧杂蒽酮的方法还未见报道。采用非水毛细管电泳(non-aqueous capillary electrophoresis,NACE),在硼砂运行电解质溶液中加入一定比例的有机溶剂,再加入手性添加剂 β -环糊精,则可对环氧杂蒽酮进行分析。本文考察了NACE运行缓冲液中添加不同比例的甲醇或乙腈以及不同浓度的 β -环糊精对GA分析的影响,优化了GA的分析条件,并将该方法用于4个产地的藤黄药材中GA的含量测定。
Beckman P/ACETM MDQ毛细管电泳仪,配备紫外(UV)检测器(Beckman,美国)。熔融石英毛细管(有效长度/总长为40 cm/50.2 cm,内径75 μ m),购自凯利奥拉色谱分析(河北邯郸)有限公司。
藤黄酸对照品由辽宁大学药学院陈烨老师提供,纯度为97.3% 。4种藤黄药材购自安徽亳州,所标产地分别是越南、泰国、缅甸、印度,由北京理工大学生命学院吕芳博士鉴定为藤黄的干树脂。
氢氧化钠(NaOH)、十水合四硼酸钠(Na2B4O7·10H2O)、硼酸(H3BO3)、乙醇均为分析纯(北京化工厂); β -环糊精( β -cyclodextrin,β -CD)(北京奥博星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甲醇(CH3OH)、乙腈(CH3CN)均为色谱纯(Fisher Scientific公司,美国);实验用水为蒸馏水。
准确称取藤黄酸对照品25.00 mg,置于5 mL容量瓶中,用甲醇溶解并定容至刻度,配制 5 000 mg/L 的藤黄酸对照品储备液。根据需要用甲醇逐级稀释,配制成不同浓度的藤黄酸工作溶液。
将藤黄药材用粉碎机粉碎后,每种药材精密称重约10.00 g,加入100 mL 95%(v/v)乙醇浸泡1 h,然后加热回流提取1 h,收集滤液。残渣中加入80 mL 95%乙醇,加热回流提取1 h,收集滤液。合并两次滤液,抽滤,减压蒸馏至近干。残渣用少量甲醇溶解后转移至10 mL容量瓶中,并用甲醇定容,于4 ℃下保存,供分析。
以40%(v/v)乙腈、10 mmol/L β -环糊精、20 mmol/L 四硼酸钠为运行电解质溶液,用NaOH溶液调节pH至9.86,使用前经0.45 μ m滤膜过滤。分离电压为10 kV,分离温度为30 ℃,检测波长为280 nm,进样压力为5 kPa,进样时间为5 s。
新毛细管在使用前分别用1 mol/L NaOH溶液、0.1 mol/L NaOH溶液、H2O各冲洗30 min。两次实验进样间用0.1 mol/L NaOH溶液、H2O、运行电解质溶液各冲洗3 min。毛细管超过24 h不用时,需两端水封于室温下保存。
在12 mmol/L 硼砂溶液中添加不同体积分数(20%~60% )的甲醇或乙腈,考察对藤黄酸分离的影响,结果见图2a和2b。增加甲醇或乙腈的比例,GA的迁移时间明显增加。
以甲醇的溶剂峰为中性标记物,考察有机溶剂比例对GA的有效迁移率的影响(见图2c)。可见甲醇或乙腈溶剂的比例增加,影响GA的有效迁移率(其数值代表迁移快慢,负值表示藤黄酸的电泳方向与电渗流方向相反)。乙腈的比例增加,GA的有效迁移率呈明显降低。当有机溶剂的比例低于20%时,GA不出峰;高于60%时,有硼砂析出。由于甲醇和乙腈的比例相同时,甲醇溶液的黏度明显大于乙腈溶液的黏度(20% 、40% 、60%的甲醇水溶液的黏度分别为1.40、1.62、1.54; 20% 、40% 、60%的乙腈水溶液的黏度分别为0.98、0.89、0.72[14]),因此GA在添加乙腈的运行电解质中的电渗流较添加甲醇时大。添加30% ~40%的甲醇或乙腈时,GA的峰形好,分析时间短。综合考虑峰形和分析时间,选择在运行电解质溶液中添加40%的乙腈。
手性筛分介质 β -CD可以显著改善结构相似的氧杂蒽酮类化合物的分辨率[13]。氧杂蒽酮上的酚羟基、羰基、羧基与 β -环糊精或硫酸化 β -环糊精上的多羟基产生氢键作用[11, 12]。运行电解质中不含 β -CD时,藤黄提取液呈簇峰,无法确定藤黄酸的峰,即使对缓冲液类型、浓度、pH等实验条件进行优化也未能改善藤黄提取液中各组分的分离。但在运行电解质溶液中加入2~14 mmol/L 的 β -CD,可使藤黄提取液中各组分明显分离(见图3)。但 β -CD浓度大于10 mmol/L 时容易析出,电泳过程中易出现电流断流现象。故在运行电解质溶液中加入10 mmol/L的 β -CD。
在不同的运行电解质溶液中添加40%乙腈和10 mmol/L β -CD,在此条件下考察运行电解质溶液的其他条件对藤黄提取液分离的影响。
分别考察了以硼砂盐溶液、磷酸盐、Gly-NaOH、Tris-HCl缓冲液为运行电解质溶液对分离的影响。由图4a可见,在磷酸盐、Gly-NaOH、Tris-HCl缓冲液中,藤黄提取液中各组分几乎未分离,而在硼砂盐溶液中,各组分分离度高,峰形尖锐。故选择硼砂溶液作为运行电解质溶液。
考察了4~24 mmol/L的Na2B4O7缓冲液对GA分离的影响。由图4b可见,随着硼砂盐浓度的增加,离子强度增加,电渗流降低,藤黄提取液中各组分的迁移时间增加,分离度也明显增加。当Na2B4O7浓度为24 mmol/L 时,毛细管电泳产生的电流为40 μ A,焦耳热较大,易产生气泡。当Na2B4O7浓度为20 mmol/L 时,各组分的分离度良好。故选择运行电解质溶液浓度为20 mmol/L。
GA的pKa为7.8[1],运行电解质溶液的pH有可能影响GA的羧基解离。用NaOH溶液或HCl溶液调节20 mmol/L Na2B4O7缓冲液(含40%乙腈、10 mmol/L β -CD)的pH值。当pH为7.86~9.36时,pH对藤黄提取液分离的影响不大,电泳谱图呈现相似的簇峰,仅迁移时间略有变化,但GA峰被簇峰掩盖,无法确认。而pH为9.86时,簇峰的迁移时间明显增加,其中的GA峰可确认。用NaOH溶液进一步调高pH值,导致电流增大,峰形明显展宽。故选择运行电解质溶液的pH为9.86。
分离电压会影响分离速度和多组分间的分离度。当分离电压为30 kV时,电泳分离过程中产生的焦耳热高,运行电解质溶液容易产生气泡,电泳过程的电流不稳定,基线噪声大。当分离电压为25 kV时,藤黄提取液中多组分出峰非常密集,分离度不高,影响对GA的识别。随着分离电压的降低,分离度有所改善。分离电压为10 kV时,藤黄提取液中多组分有较高的分离度(见图5a),故选择分离电压为10 kV。
增加电泳分离温度有利于增加 β -CD和藤黄提取液中组分的溶解度。分离温度为20 ℃时,β -CD容易析出,造成毛细管堵塞。分离温度为35 ℃时,运行电解质溶液容易产生气泡,电泳过程中出现电流断流现象。图5b比较了25 ℃和30 ℃对分离的影响。两种温度下,分离效果差异不大,但温度影响 β -CD的溶解度(25 ℃时,β -CD在水中的溶解度为18.5 g/L(16.3 mmol/L)),考虑到 β -CD在40%CH3CN中的溶解度更低,为了避免电泳过程中 β -CD析出,选择分离温度为30 ℃。
对质量浓度分别为2、10、50、100、500、1 000、2 000 mg/L 的藤黄酸对照品按1.4节的电泳条件进行测定,以藤黄酸峰面积(A)对质量浓度(C)进行线性回归,藤黄酸在2~2 000 mg/L 范围内,线性方程为A=3 126.7C+32 721,相关系数r=0.999 6。以响应值3倍于基线噪声所对应的浓度作为检出限,藤黄酸的检出限为2 mg/L。对质量浓度为100 mg/L 的藤黄酸对照品溶液测定6次,计算GA的峰面积和迁移时间的相对标准偏差(RSD)分别为1.31%和0.43% 。
利用本文建立的方法对产自越南、泰国、缅甸、印度的藤黄药材进行测定。由图6a可见,按照1.3节方法处理后,越南产的藤黄提取液的电泳谱图组分最复杂,GA峰最小;而在泰国、缅甸、印度产的藤黄电泳图中均可明显检测到GA峰,且基本无杂峰。对将泰国产的藤黄提取液稀释10倍后仍可检测到 GA峰(见图6b)。另外,将印度产的藤黄药材粉 末直接经甲醇溶解、过滤、稀释 (样品质量浓度约为 1×10-3 g/mL),未经1.3节方法前处理,其电泳谱图(见图6c)与泰国产的藤黄提取液的谱图相似,显示印度产的藤黄中GA含量较高。
分别称取4个产地的藤黄样品各9份,平均分为3组,每组样品中分别添加原含量的50% 、100% 、150%的藤黄酸对照品粉末,按照建立的方法进行提取和测定,考察藤黄样品中藤黄酸的加标回收率(见表1)。4个样品中藤黄酸含量测定结果的RSD均在3%以内,加标回收率在95.2% ~105.6%之间。
藤黄酸的水溶性差,采用CE不能将其分离。本文以40%乙腈、10 mmol/L β -环糊精、20 mmol/L 四硼酸钠(pH 9.86)为运行电解质溶液,利用NACE成功分离了藤黄提取液中的藤黄酸。采用该方法测定了产自越南、泰国、缅甸、印度的藤黄药材,其中藤黄酸的含量分别为1.67、249.96、472.40、328.90 mg/g。该结果表明,不同产地的藤黄中GA的含量差异明显,这可能与药材产地的植物生长气候和地理环境以及采收季节等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