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囊藻毒素(microcystins,MCs)是蓝藻和绿藻水华所产生的危害最为严重的一类毒素,也是淡水水体富营养化后污染范围最广的藻毒素[1,2]。据调查,我国25%的饮用水来源于水库和湖泊,因此水源中大量繁殖的蓝藻已严重威胁到人类的健康。MCs的主要靶器官为肝脏,高剂量会引起急性中毒,导致肝细胞肿胀、坏死、甚至死亡;低浓度MCs在体内的长期暴露可导致肝癌[3]。在结构上,MCs是具有生物活性的七肽单环毒素,至今已发现80余种结构极为相似的异构体,其中microcystin-LR (MC-LR)是天然水体中检出频率最多、含量最丰富的MCs类型[4]。由于因MCs引起的中毒事件屡有报道,世界各国和相关国际组织都制定了饮用水中MCs的限制标准,世界卫生组织(WHO)所推荐的饮用水标准为MCs质量浓度不高于1.0 μ g/L。我国在2006年颁布的生活饮用水规范[5]参照WHO标准,将MC-LR的上限标准定为1.0 μ g/L。由此可见,对水环境中MCs的检测和控制变得越来越重要,建立一种MCs的高选择性富集及精确分析方法是分析工作者所面临的新挑战。
样品前处理是整个分析过程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磁性固相萃取(MSPE)以磁性或可磁化的材料作为吸附剂,是在液-固相色谱理论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一种新型固相萃取技术[6]。磁性颗粒可以很容易地通过外加磁场从待测体系中分离和收集,避免了烦琐的过滤或离心过程。因其突出的特点和潜在的应用价值,近年来MSPE技术受到分析工作者的广泛关注,特别是在痕量污染物萃取分离领域有令人瞩目的成果[7,8,9,10]。针对藻毒素污染的水体,目前已报道的方法如膜过滤可以有效地去除蓝藻细胞但不能截留毒素[11];活性炭可以吸附但通常需要高剂量的碳,不够环保[12];臭氧氧化去除效果较好,但价格昂贵[13];生物降解存在处理周期长的问题[14]。而磁性纳米复合微球作为一种新型材料,当尺寸减小到临界值时,磁性微球表现出超顺磁性[15,16],并具有化学稳定性高[17]、再生处理简单[18]、选择性好[19]、吸附速率快[20]、吸附容量大[21]、比表面积大[22]、节省费用等诸多优点。这使其在生物分离和环境分析领域中具有良好的应用前景[23,24]。
针对复杂基质中痕量MCs常规富集方法的薄弱环节和现状,以我们在样品前处理新技术研发领域的工作[25,26,27,28]为基础,本文从磁性Fe3O4@SiO2微球出发,通过在其表面构建介孔和金属离子Cu2+功能化修饰,制备具有强富集能力和特异性识别的磁性介孔Fe3O4@mSiO2@Cu2+纳米材料,并将其用作固相萃取剂选择性富集水体中的MCs,同时结合高效液相色谱法进行定量分析。通过优化影响萃取效果的关键因素(包括吸附剂的加入量、样品pH值、洗脱溶剂等),建立了水体中痕量MCs的高选择性和高灵敏度精确分析的方法。
LC-20AT高效液相色谱仪(日本Shimadzu公司),H-800型透射电子显微镜(日本Hitachi公司),JSM-6700F型冷场扫描电子显微镜(日本JEOL公司),Milli-Q纯水系统(美国Millipore公司),N-EVAPTM111氮吹仪(美国Organomation公司),KQ-300VDV型超声清洗器(昆山市超声仪器有限公司),H1650离心机(湖南湘仪实验室有限开发公司),XW-80A型旋涡混合仪(海门市其林贝尔仪器制造有限公司)。
微囊藻毒素MC-LR购自台湾Algal Science公司;甲醇、乙腈均为色谱纯,购自天津市大茂化学试剂厂;磷酸为优级纯,购自国药集团化学试剂有限公司;实验用水均为Milli-Q纯水系统制备的超纯水;正硅酸乙酯(TEOS)、十六烷基三甲基溴化铵(CTAB)、FeCl3·6H2O、乙二醇、聚乙二醇、无水醋酸钠(NaAc)以及CuNO3·3H2O均为分析纯,购自天津市大茂化学试剂厂。
准确称取适量标准品,用甲醇配制成50 mg/L 的储备液,于4 ℃冰箱中避光保存。根据实验需要用超纯水稀释标准储备液,配成适当浓度的标准工作溶液。
Fe3O4磁性纳米粒子采用水热合成法制备[29]。称取1.35 g的FeCl3·6H2O,加入40 mL乙二醇,充分搅拌使块状固体溶解,再加入3.60 g NaAc和1.00 g聚乙二醇,继续搅拌使之形成均一的黏稠液体。然后将混合溶液转移到50 mL的水热合成釜中,密封后放入烘箱,190 ℃下反应8 h。反应结束后用磁铁分离出黑色固体Fe3O4磁性纳米粒子,用无水乙醇和去离子水充分洗涤,60 ℃下真空干燥2 h,得到磁性Fe3O4磁性纳米粒子。
准确称取0.1 g Fe3O4分散于50 mL 0.1 mol/L HCl中,超声10 min,磁性分离出Fe3O4并用水充分洗涤,再将其均匀分散于装有60 mL无水乙醇、80 mL水的三口圆底烧瓶中,同时加入0.2 g CTAB和1 mL氨水(质量分数28% ),连续搅拌0.5 h,再将0.5 mL TEOS逐滴加入上述溶液,继续搅拌6 h。搅拌停止后,用磁铁收集产物并用二次水、无水乙醇各洗3次以去除非磁性副产物。最后将纯净的产物加至100 mL丙酮中,75 ℃下回流48 h以去除模板CTAB,再用二次水清洗3次,最终得到介孔Fe3O4@mSiO2。
称取0.56 g介孔Fe3O4@mSiO2分散于20 mL蒸馏水中,再称取0.17 g CuNO3·3H2O溶于20 mL蒸馏水并向其中加入1 mL氨水,分别超声30 min。将上述两种液体混合转移至水热反应釜中,密封后放入烘箱140 ℃下加热10 h,冷却至室温,磁性分离,用二次水洗3次,无水乙醇洗3次后,60 ℃下真空干燥2 h,获得最终产物。
称取13 mg磁性纳米粒子,加至100 mL样品溶液中,旋涡振荡使含有MC-LR的样品与磁性吸附剂充分接触混合,振荡60 min。在此过程中,MC-LR被吸附到磁性纳米粒子表面。振荡萃取结束后,将磁铁置于样品瓶底部外侧,使吸附了MC-LR的吸附剂被吸附到样品瓶内侧的底部,将上清液倾滗倒出。随后加入洗脱液乙腈-0.1%(v/v)磷酸水溶液(3 ∶ 1,v/v)200 μ L,超声混合30 min,立即离心,取出含有MC-LR的上清液,用氮气浓缩,再加入200 μ L超纯水重新溶解,进行高效液相色谱分析。
色谱柱:Spursil C18色谱柱(250 mm×4.6 mm,5 μ m,Dikma Technologies);柱温:30 ℃;检测波长:238 nm;流速:1.0 mL/min;流动相为乙腈-0.1%(v/v)磷酸水溶液(35 ∶ 65,v/v);进样量:10 μ L。实验依据保留时间定性。MC-LR标准品的色谱图如图1所示。
用透射电子显微镜(TEM)和扫描电子显微镜(SEM)观察所合成的样品的晶体形貌与大小。图2a显示出Fe3O4@mSiO2@Cu2+磁性纳米粒子的核心是黑色的球体,用水热合成法制备的磁性纳米粒子的平均粒径是250 nm左右,并且表面粗糙。Fe3O4@SiO2磁性纳米粒子的合成不仅保持了Fe3O4纳米粒子原有的形态特征,且表面形成孔道均一的介孔,平均粒子也增加到300 nm左右。比较图2a与2b可以明显地看出,磁性纳米粒子外层附着的小颗粒是硅酸铜,但这些小颗粒并没有使磁性纳米粒子的粒径明显变大。
结果表明,粒径基本在200~300 nm范围内,在此范围内的磁性纳米颗粒具有很高的比表面积及很强的磁性。介孔二氧化硅壳的合成不仅提高了Fe3O4微球的稳定性而且增大了其表面积,松散状的硅酸铜壳更能提高其对MC-LR的吸附量。MC-LR对金属铜离子具有特异选择性识别功能,MC-LR的羧酸基团和酰胺基团可作为金属配位点,形成配位键。基于以上结构,磁性纳米粒子可以高效富集微囊藻毒素。
在室温条件下,向含有MC-LR的样品溶液中加入磁性纳米粒子,对萃取条件进行优化,萃取实验过程如1.3节所述,通过考察MC-LR的回收率来选择最优的萃取条件,对实验中涉及的吸附剂用量、萃取时间、溶液pH值、洗脱剂的选择及用量、洗脱时间等条件都进行了考察。
分别称取4~16 mg吸附剂,加入100 mL 2.5 μ g/L MC-LR溶液,使磁性吸附剂与样品溶液充分混合,不同质量吸附剂对MC-LR萃取回收率的影响如图3所示。在4~13 mg范围内,随吸附剂加入量的增大,MC-LR的回收率显著增大;当加入13 mg吸附剂时,回收率达到最大;随后当吸附剂的加入量大于13 mg时,MC-LR的回收率并没有随吸附剂的加入量的增加而增大。因此,选择13 mg为磁性介孔Fe3O4@mSiO2@Cu2+纳米粒子吸附剂的加入量。
萃取时间是固相萃取技术的重要参数之一。当吸附剂与目标物之间未达到吸附平衡时,随着萃取时间的增加,萃取效率通常会增加。同时,在保证富集效果的前提下应该尽量缩短萃取时间。称取13 mg吸附剂加入到100 mL 2.5 μ g/L MC-LR溶液中,分别考察了萃取时间为40、50、60、70、80、90、100、120 min时的萃取效率。结果表明,在1~90 min内,随着萃取时间的延长,MC-LR的萃取回收率逐渐增大;当萃取时间为90 min时,回收率达到最大;之后随着时间的增加,MC-LR的萃取回收率变化不大。基于以上实验结果,我们选择90 min为最佳萃取时间。
在不同的酸性条件下,水中MC-LR的质子化程度不同。配制pH为2~10的一系列水溶液,探讨pH值对萃取回收率的影响。由图4可知,pH 2时萃取回收率最大。这是因为MC-LR的分子中存在两个自由的、可离子化的羧基和一个自由的氨基,这些官能团决定着生物分子MC-LR的带电情况。由于溶液的酸度直接影响着羧基和氨基的带电情况,进而也将直接影响MC-LR分子的表面电位[30]。表1为吸附剂Fe3O4@mSiO2@Cu2+表面电荷分布的情况。当溶液的pH在2~10之间时,MC-LR表面带负电荷[31]。此时带负电荷的MC-LR更容易被带正电荷的Fe3O4@mSiO2@Cu2+吸附。当pH大于4.0时,Fe3O4@mSiO2@Cu2+和MC-LR带同种电荷,因此随着pH值的继续增大,吸附效率呈现逐渐下降的趋势。为了考察离子强度对萃取回收率的影响,向水样中加入NaCl来调节溶液的离子强度。NaCl的浓度范围为0.1~0.5 mol/L。实验结果表明,NaCl的加入与否及其浓度变化对MC-LR的萃取回收率几乎没有任何影响。即离子强度对本实验影响不大。
洗脱剂的种类和体积是影响萃取回收率的一个重要因素。本研究考察了甲醇、乙腈、丙酮、异丙醇4种洗脱剂,分别测定了萃取回收率。结果如图5所示,乙腈的洗脱效果最优。又进一步考察了乙腈-0.1% (v/v) H3PO4 (9 ∶ 1,v/v)、乙腈-0.1% (v/v) H3PO4 (3 ∶ 1,v/v)、乙腈-0.1% (v/v) H3PO4 (1 ∶ 1,v/v)、乙腈-0.1% (v/v) H3PO4(1 ∶ 3,v/v)4种洗脱剂,同时与上述其他3种类型分别用同样方式处理后的洗脱剂进行了比较,综合考虑还是稀释后的乙腈萃取效果最好,萃取回收率分别为70% 、82% 、69% 、65% 。乙腈-0.1% (v/v) H3PO4 (3 ∶ 1,v/v)的洗脱效果最好,说明酸性条件促进MC-LR多肽羧酸基团的质子化,使MC-LR更易于从吸附剂上洗脱下来,故选择乙腈-0.1% (v/v) H3PO4 (3 ∶ 1,v/v)为最终的洗脱剂。
为了确定所用乙腈-0.1% (v/v) H3PO4(3 ∶ 1,v/v)的洗脱体积,分别使用200、400、600 μ L,得到MC-LR的萃取回收率分别为74% 、81% 、83% 。结果表明,当洗脱剂的体积为400 μ L时,洗脱效果较好;随着洗脱体积增大回收率增大,但随之浓缩时间也加大。综合考虑选择400 μ L为洗脱剂的体积。
此外,实验还考察了不同的解吸时间(10~50 min)对解吸效果的影响。通过实验发现,在1~30 min内随着解吸时间的增加,MC-LR的回收率逐渐增加,30 min后几乎不再变化。说明30 min时基本达到解吸平衡。所以选择30 min作为解吸时间。
在上述最优条件下对该方法进行了评价。在0.1~15 μ g/L 范围内MC-LR的峰面积y与质量浓度x( μ g/L)线性回归方程为y=20081x-436.22(y:峰面积; x:质量浓度,μ g/L),线性良好,相关系数(r)为 0.999 4。以S/N为3和10分别确定检出限(LOD)和定量限(LOQ),结果为0.025 μ g/L 和0.082 μ g/L。将质量浓度为5 μ g/L 的样品溶液(平行6个),经过MSPE处理,浓缩进行色谱分析,计算求得MC-LR峰面积的RSD为5.2% ,表明该方法具有良好的重现性。
根据以上优化实验确定MSPE前处理的条件为:13 mg Fe3O4@mSiO2@Cu2+纳米粒子加入到100 mL 0.25 μ g/L 样品溶液(pH 2)中,经涡流振荡萃取90 min后用400 μ L乙腈-0.1% (v/v) H3PO4(3 ∶ 1,v/v)洗脱磁性纳米粒子,超声辅助解吸30 min后收集洗脱液,经氮气吹干,用超纯水定容至200 μ L。为评价该方法的准确性和应用价值,进样前用MSPE方法处理,得到色谱图(见图6)。萃取后MC-LR的质量浓度为0.195 μ g/L,回收率达到78% 。结果显示,MSPE样品前处理技术富集水样中痕量MC-LR能得到令人满意的效果。
本文发展了一种新型复合磁性纳米粒子,其制备简单,分散性良好。将其作为固相萃取剂用于微囊藻毒素的富集,建立了新型MSPE-HPLC检测水体中痕量微囊藻毒素的方法。该方法具有操作简单、分析速度快、富集倍数大、灵敏度高等优点,同时粒子自身的磁响应性大大简化了样品前处理冗长而复杂的实验过程,在分析工作方面具有广阔的应用前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