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苯二甲酸酯(phthalic acid esters,PAEs)是一类具有软化作用的化合物,全球每年消耗量高达几百万吨[1]。主要用作塑化剂,广泛用于食品包装、医疗器械、家居装饰、儿童玩具以及个人护理产品中[2]。PAEs在使用过程中极易释放,已普遍存在于大气、水体、食物等多种环境介质中。人类主要通过消化道、呼吸道、静脉注射和皮肤接触等途径暴露[2],在体内迅速水解为生物活性增强的单酯,可进一步发生氧化或羟基化反应[3,4]。这些代谢产物经内源性葡萄糖醛酸化以增加水溶性,主要经尿液排出体外[3]。因此,目前尿液中代谢物常作为相应PAEs的生物标志物,评估近期暴露水平[3,4]。研究表明,PAEs具有潜在的生殖和发育毒性、神经毒性[5]、甲状腺毒性以及增加儿童哮喘和过敏风险等,危害人类健康。可见,建立准确、灵敏的暴露评估方法,对今后的健康研究和卫生政策制定至关重要。
国内对饮食[6,7,8]、化妆品[9]、土壤[10]等样品中PAEs的检测方法报道较多,但尿液中PAEs代谢物的实验检测方法多为国外学者建立,国内报道较少[11]。目前常见的人类尿液PAEs代谢物检测方法有气相色谱-质谱(GC-MS)法、高效液相色谱(HPLC)法[12,13,14,15]和高效液相色谱-串联质谱(HPLC-MS/MS)法等[11,16]。本实验室建立了同时检测尿液中7种PAEs代谢物的高效液相色谱-电喷雾-串联质谱(HPLC-ESI-MS/MS)分析方法,操作简便、结果准确、灵敏度高、重现性好,为今后评价人类多种PAEs暴露水平及健康科学研究奠定了实验基础。
1200 HPLC-6410 MS Agilent液相色谱/质谱联用仪,配电喷雾离子源(美国Agilent公司); Oasis MAX(3 mL/60 mg)SPE小柱(美国Waters公司); N-EVAP-122氮吹仪(美国Organomation公司);美国Millipore纯水仪;SK-1快速混匀器(金坛市科技仪器有限公司); HZS-H电热恒温水浴振荡器(哈尔滨市东联电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
LC-MS级甲醇、乙腈和水均购自美国Honeywell公司; β -葡萄糖醛酸酶、LC-MS级无水乙酸、分析纯醋酸铵均购于美国Sigma-Aldrich公司;分析纯氨水、色谱级无水甲酸均购于西陇化工股份有限公司。
邻苯二甲酸酯标准品原液(100.0 mg/L,纯度≥99% ):邻苯二甲酸单甲酯(MMP和13C-MMP)、邻苯二甲酸单乙酯(MEP和13C-MEP)、邻苯二甲酸单丁酯(MBP和13C-MBP)、邻苯二甲酸单苄酯(MBzP和13C-MBzP)、邻苯二甲酸-单-乙基己基酯(MEHP和13C-MEHP)、邻苯二甲酸-单-(2-乙基-5-羟基己基)酯(MEHHP和13C-MEHHP)和邻苯二甲酸-单-(2-乙基-5-酮基己基)酯(MEOHP和13C-MEOHP),均购于美国剑桥同位素实验室。
准确量取MMP、MEP、MBP、MBzP、MEHP、MEHHP和MEOHP及其13C标记单酯的标准品原液1 mL于10 mL容量瓶中,乙腈定容,配制为10.0 mg/L 的单标准储备液和内标单标准储备液。
准确量取10.0 mg/L 各单标准储备液1 mL于同一10 mL容量瓶中,乙腈定容,配制1.0 mg/L 的混合标准工作液;同时配制1.0 mg/L 的内标混合标准工作液,操作步骤同上。
准确量取1.0 mg/L 内标混合标准工作液1 mL于干净的50 mL容量瓶中,加入LC-MS级乙腈9 mL,LC-MS级水定容,配制为20.0 μ g/L 的混合内标定容液。
准确量取1.0 mg/L 混合标准工作液2 mL于10 mL容量瓶中,加入0.2 mL内标混合标准工作液(1.0 mg/L),LC-MS级水定容,配制为200.0 μ g/L 的标准溶液;此后逐级稀释,采用20.0 μ g/L 混合内标定容液定容,配制100.0、50.0、25.0、10.0、5.0、1.0、0.2 μ g/L 的系列标准溶液,保证溶液中13C-内标物浓度均为20.0 μ g/L。
色谱柱:Agilent ZORBAX SB-Phenyl(100 mm×2.1 mm,3.5 μ m);流动相:A相为0.1%(v/v,下同)乙酸水溶液,B相为0.1%乙酸乙腈溶液。洗脱梯度:0~8 min,20%B~50%B; 8~13 min,50%B~60%B; 13~17 min,60%B; 17~19 min,60%B~90%B; 19~21 min,90%B; 21~23 min,90%B~20%B; 23~27 min,20%B。流速为0.2 mL/min;柱温35 ℃;连续自动进样,进样量为10 μ L。
电喷雾离子源负离子模式(ESI-);毛细管电压为 4000 V;雾化气压力为275.8 kPa,干燥气温度为300 ℃,流速为9.0 L/min;多反应监测(MRM)模式检测;碰撞气和载气均为高纯氮气。7种PAEs及其内标物的定量离子对、保留时间、碎裂电压、碰撞能量等质谱参数见表1。
孕妇晨尿收集于马鞍山市妇幼保健院,采用聚丙烯尿杯收集,经转速 3500 r/min 离心10 min后,取上清液于聚丙烯尿管中,-80 ℃冰箱保存。实验时,取出冷冻储存的尿液,在室温条件下缓慢解冻,经转速 3500 r/min 离心10 min后,取上清尿液1 mL于玻璃试管中,分别加入200 μ L乙酸铵缓冲液(1 mol/L,pH 5.0)、50 Units β -葡萄糖醛酸酶和4 μ L内标混合工作液(1.0 mg/L),盖上玻璃盖,涡旋混匀后于37 ℃水浴振荡120 min。固相萃取小柱经3 mL甲醇和3 mL水活化后,将酶解处理后的尿样上样,再分别采用5%氨水溶液、纯甲醇和2%甲酸-40%甲醇-水溶液淋洗,最后采用2%甲酸-甲醇溶液洗脱。洗脱液经55 ℃水浴氮吹至微润后以0.2 mL体积比为1 ∶ 4的乙腈和水溶液定量复溶,供HPLC-MS/MS分析。
尿液中PAEs代谢产物以游离态和葡萄糖醛酸结合态两种形式存在,且部分代谢物的结合态所占比例较高,因此对样品进行去葡萄糖醛酸基的酶解处理十分必要。根据文献[11],确定解离酶为 β -葡萄糖醛酸酶,酶解温度为37 ℃。文献报道的解离酶温育时间60~120 min、酶解环境pH 5.0~7.0、酶适宜用量各不相同。选取一份志愿者晨尿,分别将尿液酸化为pH 5.0、6.0、6.5和7.0,添加足够酶量后温育120 min,发现pH 5.0的环境中,酶解效果最佳(见图1)。确定尿液的适宜酸环境为pH 5.0后,在另一志愿者各等份尿液中各加入酶量0、5、50和100 Units分别温育60、90、120 min进行酶解,以MBP测定结果为指标。结果(见图2)发现,当酶添加量为50 Units并温育120 min时,与酶添加量为 100 Units的MBP测定结果无统计学差异(p= 0.070),综合考虑时间和成本,确定样品酶解处理的酶适宜用量为50 Units,温育时间为120 min。
通过比较Waters OASIS® HLB柱(3 mL/60 mg)和MAX柱(3 mL/60 mg)的萃取效果,确定采用MAX柱进行固相萃取。这是由于MAX柱为混合阴离子交换柱,具有阴离子交换和反相吸附两种模式,因此本次实验采用了3个步骤进行淋洗。在上样后采用5%氨水(淋洗液A)过柱,促进酸性的邻苯二甲酸单酯化合物离子化,提高其在MAX柱的保留水平;再用纯甲醇(淋洗液B)淋洗减少有机杂质;2%甲酸-40%甲醇-水溶液(淋洗液C)淋洗去除酸性杂质且调节柱的酸碱度,便于洗脱;最后采用2%甲酸-甲醇溶液洗脱。通过比较不同使用量的洗脱剂(1~6 mL),发现洗脱剂≥3 mL时洗脱效果相似;考察淋洗液C中不同甲醇含量(0~50%)的淋洗效果,发现使用20%~40%甲醇的淋洗液C时,7种PAEs代谢物的回收率较好。为了更多地去除杂质,认为选择甲醇含量为40%的淋洗液C最合适(见图3);最后比较了淋洗液A、B和C不同配比的淋洗效果,发现采用1 mL淋洗液A、1.5 mL淋洗液B和1 mL淋洗液C的淋洗程序时回收率最佳(见图4)。
为了避免塑料产品中塑化剂迁移污染,尿液处理材料均为玻璃制品,现洗现用。经重铬酸洗液过夜浸泡至少12 h,采用高纯水反复洗涤后,用LC-MS级甲醇润洗两遍,高温180 ℃烘1 h备用。每一批次样品处理的同时,采用LC-MS级水做两个平行空白样品,用于本底值扣除,以降低批次间的误差。
采用外标法定量检测时,7种PAEs代谢物的回收率极低(数据略);选择理化特征相似的13C-同位素作为内标物,不仅能够准确提供定性和定量信息,而且能有效避免样品基质影响,校正方法中出现的误差,显著提高检测方法的稳定性、准确度和精密度。
根据国内外研究发现,PAEs代谢物在苯基柱上的峰形及分离效果更好[15,17],因此本实验室采用ZORBAX SB-Phenyl柱进行分离。PAEs代谢物是一类具有极性差异的羧基化合物,在流动相中加入一定量的乙酸,抑制羧基解离,可促进其在反相柱上的保留。采用含0.1%乙酸的乙腈-水体系作为流动相,通过梯度洗脱改变流动相的极性使混合物得到更好的分离。在8.0~17.0 min时,0.1%乙酸-乙腈溶液的浓度梯度增加缓慢,使MEOHP、MEHHP、MBP和MBzP 4种难分离代谢物的分离效果较好。用乙腈配制质量浓度为1.0 mg/L 的7种PAE代谢物单标准溶液,采用HPLC-MS/MS自动优化,获取灵敏度高、稳定性好的MRM检测离子对,优化碎裂电压和碰撞能量等质谱参数,结果见表1。
准确量取适量的PAEs混合标准工作液(1.0 mg/L),用乙腈-水(2 ∶ 8,v/v)稀释,获得质量浓度分别为0.2、1.0、5.0、10.0、25.0、50.0、100.0和200.0 μ g/L 的系列标准溶液(13C-内标质量浓度均为20.0 μ g/L)。实验表明,邻苯二甲酸单酯在0.2~200.0 μ g/L 的质量浓度范围内定量离子的相对峰面积比值(y)与质量浓度(x)的线性关系良好,相关系数r≥0.99976,检出限(LOD,S/N=3)和定量限(LOQ,S/N=10)范围分别是13.43~80.21 ng/L 和44.77~267.37 ng/L(见表2)。
取空白尿液数等份,分别加入不等量的7种PAEs混合标准溶液,配制成加标量为5.0、50.0和200.0 μ g/L 的样品,每个浓度平行6个样品,按照前述方法处理和分析样品,计算回收率。空白尿液及加标尿液(加标量为200 μ g/L)的HPLC-MS/MS总离子流图(TIC)和MRM谱图见图5。
分别在样品处理当日不同时间点和不同处理天数进样分析(n=6),计算日内和日间精密度。在每次进样结束后,将样品溶液更换密封垫密封,并于-20 ℃储存,以减少挥发和便于下次进样检测。回收率和精密度结果见表3。
2014年9月以来,本实验室采用该方法对800份孕妇尿样进行了7种PAEs代谢物的检测,结果表明,除MBzP检出率为81.5%外,其他6种PAEs代谢物的检出率均高于98.3% ,如表4所示。本方法具有良好的实用性,可应用于人类多种PAEs暴露水平的评估检测。
本文建立了同时测定人尿液中7种PAEs代谢物的HPLC-MS/MS分析方法。本文考察了酶的适宜酸环境、酶用量、酶解时间和淋洗程序等,采用同位素内标法定量。本方法操作简便,结果可靠,检出限低,重现性好,已应用于本实验室的生物样本检测,为今后人类PAEs暴露评估和相关健康研究奠定了良好的实验基础。
国内对饮食[6, 7, 8]、化妆品[9]、土壤[10]等样品中PAEs的检测方法报道较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