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六亚甲基双胍又称聚氨丙基双胍(PHMB),是由一系列不同聚合度(n≈10~12)的聚合物组成的混合物[1]。为增加其在水中的溶解性,通常制备成盐酸盐,在水溶液中以阳离子形式存在,是一种安全、高效的杀菌剂[2, 3],广泛用于国内外医疗中疾病的治疗和感染的预防[4]。PHMB对细菌繁殖体、真菌及对空气中的自然菌也能达到很好的消毒效果[5],还作为杀菌剂用于隐形眼镜护理液中[1, 6]。近年来,出现了PHMB与醋酸洗必泰(CHA)复配的消毒产品以提高消毒效果[7]。PHMB的测定方法有高效液相色谱法(HPLC)[1, 8, 9, 10]、分光光度法[11, 12]、光度胶体滴定法[13]及毛细管电泳法(CE)[14]。基于分离技术的CHA的测定方法主要有CE[14, 15, 16]及HPLC[17, 18]。分光光度法测定PHMB时需对水样进行严格的除菌去藻等处理,以避免颜色干扰,但仍不能消除具有相同吸收波长的基质干扰[12]。我国国标采用的分光光度法[11]操作较为烦琐,而且所用曙红Y染料与PHMB-HCl反应后形成的产物并未见明显的吸收。故导致该法的线性范围较窄,只能用于PHMB原料的测定,难以分析复方化学消毒剂实际样品。Abad-Villar等[14]用搭建的毛细管电泳仪,采用非接触式电导检测,首次实现了PHMB与葡萄糖洗必泰(CHG)的同时分离与测定,然而所用电导检测器在商品化的毛细管电泳仪上并不普及,限制了该方法在实际中的应用。
苄索氯铵(BTC)存在于葡萄籽的提取物中[19],可作为有效的杀菌剂用于人体内外,是近年来日益广泛应用的低刺激性高效杀菌剂[20],并出现了PHMB与BTC复配在一起的复方化学消毒剂。文献报道的检测方法主要有HPLC[21, 22, 23]及核磁共振法[24]。但未见BTC与PHMB同时分离与测定的文献报道。
随着消毒技术的发展,另一新型、具有良好杀菌效果和安全性的高分子聚合物 聚六亚甲基单胍(PHMG)在医药、食品及日用品等方面得到愈来愈广泛的应用[25],且其价格低于PHMB。文献报道的检测方法是胶体滴定法[26],但用该法分析含醇样品时,需先将其煮沸,去除醇后再进行测定,较为烦琐,而且该法无法区分PHMG和PHMB。现行消毒规范中也尚未制订其含量的测定方法,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该类消毒产品的研究、评价及质量监督。
本实验室于2003年用HPLC分析PHMB时[1],国内外知名试剂供应商还未能够生产出PHMB标准品,故只能用从PHMB原料供应商处购得的20% PHMB原料作为标准品,用多个色谱峰中的主峰进行定量,尽管得到了与产品配方相一致的检测结果,但这样做的弊端是量值无法溯源。近年来,随着对PHMB研究的不断深入及实验室对量值溯源要求的提高,可购买到纯度为97.5%的PHMB标准品,然而,用我们原来所建立的HPLC方法[1]分析该标准品时,出现了多个色谱峰且无明显色谱主峰,影响准确定量。
本研究针对近年来新出现的实际样品中PHMB与CHA或PHMB与BTC复配在一起的情况,建立了同时用于这两组复配样品分离测定的MEKC新方法,解决了复方化学消毒剂中PHMB、CHA和BTC准确定量的问题。同时,本方法还解决了PHMG与PHMB的区分及PHMG的定量问题,具有良好的应用前景。
P/ACE MDQ毛细管电泳仪配二极管阵列检测器(PDA)(美国贝克曼库尔特有限公司);内径50 μ m未涂层熔融石英毛细管(河北永年瑞沣色谱配件有限公司); Milli-Elix/RiOs超纯水仪(美国Millipore公司)。
四硼酸钠(Na2B4O7\510H2O,>99.5% ,中国医药公司北京采购供应站);氢氧化钠(NaOH,优级纯,北京化工厂);硼酸(H3BO3,优级纯,铁岭地区开原化工厂);十二烷基硫酸钠(SDS,≥99% ,Sigma-Aldrich);脱氧胆酸钠(SD,≥98% ,百灵威);聚乙二醇 20000 (PEG 20000,Fluka)。
标准品:PHMB盐酸盐(97.5% ,Dr. Ehrenstorfer GmbH),CHA(≥98% ,Sigma-Aldrich),BTC(≥99.9% ,Sigma-Aldrich),PHMG盐酸盐(苏州瑞美科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奎宁(quinine,>98% ,TCI)
样品:1#~4#为消毒湿巾样品,购于当地超市,5#~11#为复方化学消毒剂液体样品,由生产厂家提供。
准确称取PHMG、CHA、BTC及PHMB各50 mg,分别置于15 mL塑料离心管中,用移液器加入超纯水10 mL,涡旋混匀,制得质量浓度均为5 g/L 的标准储备液,于4 ℃冰箱中冷藏保存。
液体样品用样品提取液稀释后直接进样;消毒湿巾样品则用剪刀剪成细小片,称取1 g,置于50 mL离心管中,加入10 mL样品提取液,超声提取10 min,将提取液转移至另一50 mL离心管中,再加入10 mL样品提取液,重复上述操作,将两次提取液合并、混匀即可直接进样分析。
毛细管柱:50.2 cm(有效长度:40 cm)×50 μ m i.d.;分离电压:24 kV;进样压力及时间:3.448 kPa,12 s;操作温度25 ℃;检测波长:214 nm。在区分PHMB及PHMG时,利用PDA同时采集214 nm及235 nm检测的电泳图,在235 nm与214 nm检测都有电泳峰则为PHMB,在235 nm检测时无电泳峰而在214 nm检测时有电泳峰的则为PHMG。
分离缓冲溶液:20 mmol/L 硼砂+30 mmol/L SDS+5 mmol/L SD+0.8 g/L PEG 20000;样品提取液:将分离缓冲溶液用超纯水稀释10倍。
新毛细管在使用前分别用1 mol/L NaOH冲洗20 min,超纯水冲洗5 min,分离缓冲液冲洗5 min。每次进样前依次用1 mol/L NaOH冲洗2 min,超纯水冲洗2 min,分离缓冲液冲洗2 min,以保证迁移时间和校正峰面积的重现性。
PHMB在235 nm有最大吸收[1],CHA分别在214 nm和254 nm有最大吸收[15, 16],BTC分别在215及260 nm有最大吸收[19, 22],为实现PHMB与CHA或PHMB与BTC的同时检测,且在获得尽可能高的灵敏度的同时又避免基体干扰,本实验选择214 nm作为检测波长。
PHMB与CHA都属于双胍类阳离子消毒剂,PHMB是由聚合度不同的聚合物组成的混合物,具有一定的疏水性,实验用MEKC分离模式,通过胶束将其包裹形成大分子团,减少PHMB本身不同聚合度分子之间微小的差异。硼酸盐因紫外吸收低而成为CE中最常用的碱性分离缓冲体系,故本实验选用硼砂为分离缓冲溶液。
由于SD的分离能力优于SDS[27],故实验初期,在20 mmol/L 硼砂分离缓冲溶液中加入5 mmol/L SD进行分离,因SD临界胶束浓度为5 mmol/L[28],结果在17 min内未见到PHMB与CHA的峰(见图 1a),将SD浓度分别增至20、30及 50 mmol/L 时,PHMB与CHA峰形不好;因PHMB与CHA都属于双胍类阳离子消毒剂,而毛细管内壁带负电以致二者容易被吸附在管壁上,降低其灵敏度,故加入PEG 20000以抑制吸附。该类高分子可强烈吸附在毛细管壁上,影响电渗及分离过程[28],但仍未见到PHMB与CHA的峰(见图 1b);考虑到PHMB是由聚合度不同的分子组成的混合物,故换用另一常用的阴离子表面活性剂SDS,则PHMB因疏水作用被SDS胶束包裹,使不同聚合度的PHMB能够在电场中以相同的速度迁移而被检测到。然而,当在20 mmol/L 硼砂中仅加入30 mmol/L SDS时,无法实现PHMB与CHA的分离,二者在同一时间出峰(见图 1c);向其中加入一定量的PEG 20000后,二者分离得到了改善,但仍无法达到基线分离(见图 1d);再尝试加入SD,PHMB与CHA的分离得到很好的改善(见图 1e)。故本实验最终选择分离缓冲溶液含有硼砂、SDS、SD、PEG 20000。
在硼酸盐的碱性分离缓冲体系中,SDS带负电,分离时其运动方向与电渗流(EOF)方向相反,由于在碱性分离体系中,EOF速度大于SDS胶束的电泳速度,因此,裹挟着PHMB聚合物的SDS胶束可以被EOF推至检测窗口而被以单一峰检测。一些疏水性的阳离子(如硫酸奎宁)可作为SDS的标记物,主要是奎宁阳离子能够通过静电、疏水作用与SDS产生相互作用[29]。通过比较带正电的奎宁和带正电的不同聚合度的PHMB在本实验所用最佳分离缓冲体系中的迁移时间,获知PHMB与奎宁被SDS包裹后带相同的负电荷,相对分子质量较小的组分先迁移至检测窗口(见图 2)。
pH控制着EOF的大小,影响分析物的迁移时间和分离效率。保持20 mmol/L 硼砂+30 mmol/L SDS+5 mmol/L SD+0.8 g/L PEG 20000不变,用硼酸或NaOH调节pH,研究了pH分别为9.09、9.20及9.42时对PHMB及CHA分离的影响(见图 3)。当pH分别为9.09及9.42时,PHMB与CHA的迁移时间长,且灵敏度低,峰展宽。pH为9.20时,二者分离时间短,灵敏度高,峰形好,可能的原因是使用硼酸或NaOH调节pH时,分离缓冲溶液中无机盐浓度增加,导致EOF降低,分离时间相应增加。故最佳pH为9.20(未调节pH)。
分离缓冲液中盐浓度也是影响待测物分离与迁移时间的关键因素,增加盐浓度可抑制吸附、降低EOF而增加分离。保持30 mmol/L SDS+5 mmol/L SD+0.8 g/L PEG 20000浓度不变,分别试验了10、20及30 mmol/L 硼砂对PHMB及CHA分离的影响(见图 4a):随着硼砂浓度的增加,PHMB与CHA之间分离度增加、迁移时间也相应增加,且PHMB的峰展宽变形。硼砂最佳浓度为20 mmol/L。
SDS浓度大于其临界胶束浓度时形成胶束,还可起到增溶及增加分离的作用。保持20 mmol/L 硼砂、5 mmol/L SD及0.8 g/L PEG 20000浓度不变,试验了10、30及50 mmol/L SDS对PHMB与CHA分离的影响(见图 4b)。结果发现随着SDS浓度增大,二者的迁移时间变短、分离度逐渐增加,但PHMB的峰明显展宽、灵敏度降低。SDS最佳浓度为30 mmol/L。
当分离缓冲液中硼砂、SDS及PEG 20000的浓度均为最佳(20 mmol/L、30 mmol/L 及0.8 g/L)时,PHMB与CHA达不到基线分离。SD独特的分子结构及其聚合性能,使得其分离能力优于SDS[30]。故尝试将SD添加到分离缓冲液中构成SDS-SD双胶束,以改善PHMB与CHA间的分离。保持20 mmol/L 硼砂、30 mmol/L SDS及0.8 g/L PEG 20000浓度不变,试验了0、5及10 mmol/L SD对PHMB与CHA分离的影响(见图 4c),当SD浓度为5 mmol/L 时,PHMB与CHA分离效果好,二者的峰均增高且峰形好。SD的最佳浓度为5 mmol/L。
未使用添加剂的情况下,双胶束的MEKC分离模式并不能使PHMB与CHA达基线分离。PEG 20000可抑制蛋白质及多羟基化合物在管壁的吸附从而改善分离[31, 32],故加入PEG 20000,结果表明PEG 20000可有效改善PHMB与CHA的分离;随着PEG 20000浓度的增大,二者间的分离度越来越大,然而当质量浓度大于0.8 g/L 时,虽然灵敏度升高,但CHA出现拖尾现象,且分离度降低(见图 4d)。本实验还分别比较了不同相对分子质量、不同质量浓度的PEG对PHMB与CHA间分离的影响,结果表明:随着PEG相对分子质量的增加,其分离度逐渐增大,当PEG相对分子质量过大时,PHMB峰变形。可能是由于PHMB本身由不同聚合度的聚合物组成,PEG相对分子质量越大,在增加PHMB与CHA分离度的同时也增加了其自身相对分子质量不同的聚合物间的分离。因此,本实验最终选择PEG 20000作添加剂,其最佳质量浓度为0.8 g/L。
样品提取(或稀释)液在CE准确定量中起着极其重要的作用,既可改善分离、增加定量重现性,还可提高检测灵敏度[16]。带正电的PHMB与带负电的SDS在一定浓度时形成不带电荷且不溶于水的离子对;随着SDS浓度的增加,带正电的PHMB因静电引力被SDS胶束完全包围,故沉淀复溶,利于PHMB与CHA的分离。实验比较了分离缓冲液、样品提取液及纯水做样品提取(或稀释)液时对PHMB与CHA分离检测的影响。结果发现用样品提取液做样品介质时,因样品堆积效应,使得PHMB和CHA的峰远比纯水做样品介质时高,而且峰形较尖锐、分离好。
BTC也属阳离子表面活性剂,在上述已经优化的PHMB与CHA的最佳分离缓冲液中,无论改变哪种组分的浓度,均无法使BTC与CHA达到基线分离。但在上述条件下,用70 cm毛细管(有效长度为60 cm)×50 μ m i.d.可将CHA、PHMB以及BTC分离,但所需时间长(见图 5)。因此,当实际分析需要时,可通过加长分离毛细管的长度实现三者的同时分离与测定。
在上述最佳电泳条件下,分别将PHMG、PHMB、CHA与BTC的标准储备液用样品溶液逐级稀释,分别配制成3、20、40、60、80、100、120、140 mg/L 的PHMG工作液、PHMB和CHA的混合工作液以及PHMB和BTC的混合工作液,依次进样,校正峰面积(峰面积除以迁移时间)外标法定量,校正峰面积(y)与质量浓度(x,mg/L)具有良好线性关系。线性回归方程、线性范围、相关系数(r)、检出限(LOD)及定量限(LOQ)如表 1所示。
PHMB的检出限优于文献[9]中的50 mg/L 和文献[10]中的4 mg/L,CHA的检出限优于文献[17]报道的2~10 mg/L,BTC的检出限优于文献[23]报道的1.11~1.97 mg/L。PHMG的检出限与文献[26]相一致。
在上述优化的最佳条件下,分别在低、中、高3个质量浓度水平进行仪器精密度实验。所得4种物质的迁移时间和校正峰面积的RSD列于表 2。
选择样品7#、10#和11#,按1.3节的样品前处理方法处理样品,每个样品平行处理7份,以考察方法精密度。在最佳MEKC条件下直接进样测定,计算其RSD。 样品7#中PHMB和CHA含量的RSD分别为3.9%和4.3%;迁移时间的RSD分别为0.18%和0.16%。样品10#中PHMB和BTC的含量的RSD分别为1.2%和0.10%;迁移时间的RSD分别为0.25%和0.38%。样品11#中PHMG的含量和迁移时间的RSD分别为2.5%和0.22% 。
以2#、10#和11#样品为本底,分别在低、中、高3个质量浓度水平进行加标回收试验。结果见表 3。
本文选取4份消毒湿巾样品和7份液体样品,按1.3节方法处理后进行检测,结果见表 4。部分电泳图见图 6。
从表 4数据可以看出,样品的检测值与标识值基本吻合。故本文所建MEKC方法适用于消毒产品中复配在一起的PHMB与CHA或PHMB与BTC的同时分离与测定,用该法也能区分样品中的PHMB和PHMG。
在使用HPLC测定PHMB时,PHMB会分成几个峰,而MEKC方法中利用双胶束,使不同聚合度且带正电的PHMB只出一个峰,容易定量。MEKC方法前处理简单,样品用样品提取液稀释后可直接进样,得到的电泳图基本无干扰;该法具有良好的重现性,结果准确,操作简便,可作为分离与检测样品中复配在一起的PHMB与CHA或PHMB与BTC的首选方法。此外,建立的MEKC方法还适用于消毒剂PHMG的检测与定量,充分证明了该方法的实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