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霉素(GAs)是一类重要的植物激素, 广泛存在于高等植物中, 并在植物的生长、发育中起重要的调控作用, 如种子的萌发、根和茎的伸长、花的发育、果实的生长等[1-3]。分析植物组织或器官中GAs的含量对研究植物的生长发育及其调控具有重要意义。目前对GAs的分析主要采用气相色谱(GC)法和高效液相色谱(HPLC)法, 但其操作繁复、样品消耗量大[4-8]。研究者探索了以毛细管电泳(CE)法快速、高效地分离多种微量GAs的方法, 如Ge等[9-11]建立的水相CE法可基线分离11种GAs, 但其分析时间超过20 min, 而出峰时间窗口只有4 min。主要原因是GAs为结构相似的含羧基的化合物, 需利用其在酸性缓冲液中离解度的差异实现分离, 而采用正向电渗流(EOF)的CE法难以实现其快速分离。因此, 可发展反向EOF的CE法来加速分离GAs, 其中, 阳离子涂层的水相CE法是一种选择, 但其不易调控反向EOF的大小,且难以与高灵敏的质谱联用; 相比而言, 非水毛细管电泳(NACE)法更具有研究开发的价值。
Belder等[12]用聚乙二醇(PEG)物理涂布毛细管内壁,在采用甲醇、乙腈等非水介质缓冲液时,管壁上的PEG分子能吸附溶液中的阳离子, 因而改变EOF的大小甚至方向, 但其操作复杂、耗时, 且涂层随电泳次数的增加而逐渐剥落, 重复性较差; Cottet等[13]尝试采用聚环氧乙烷(PEO)对毛细管管壁进行动态吸附涂覆, 在非水介质中实现了对EOF大小和方向的调控, 并考察了PEO的相对分子质量对EOF的影响。
本文利用PEO动态涂层毛细管, 以含10 mmol/L醋酸铵的甲醇-水(95 : 5, v/v)作为缓冲溶液, 通过调节和优化缓冲液中电解质阳离子的种类及浓度改变和调控EOF的方向和大小, 建立了NACE分离麦芽中8种重要的内源性赤霉素的分析方法。
P/ACE MDQ电泳仪、Allegra 64R离心机(美国Beckman公司); KQ5200DE超声波清洗器(昆山超声仪器有限公司); MD200-1氮吹仪(杭州奥盛仪器有限公司);未涂层石英毛细管(30 cm×75 μ m, 有效长度20 cm, 河北永年光纤厂); Cleanert PAX-SPE固相萃取(SPE)小柱(天津博纳艾杰尔科技有限公司)。
GA1、GA3、GA4、GA5、GA7、GA12、GA20和GA53标准品(纯度>90%)均购自捷克OlChemIm公司; PEO (Mr:106)购自美国Sigma公司; 二甲基亚砜(DMSO)、醋酸、醋酸钾、醋酸铵、醋酸钠、醋酸锂、碳酸氢铵、甲醇、乙腈(分析纯)均购自北京化学试剂公司。实验用水为Milli-Q (美国Millipore公司)制备的超纯水。
用甲醇-水(1 : 1, v/v)配制质量浓度均为1.0 g/L的各GAs标准储备液, 于-20 ℃储存; 将各GAs标准储备液混合, 用甲醇-水(1 : 1, v/v)稀释成不同质量浓度的GAs混合标准溶液。用100 mmol/L盐酸配制质量分数为0.2%的PEO涂层溶液。将1 mol/L醋酸铵(或醋酸锂、醋酸钠、醋酸钾)、10%(v/v)的醋酸、超纯水、甲醇(或乙腈)按所需比例混合,制备成电泳缓冲液, 每日现用现配, 用0.45 μ m聚四氟乙烯滤膜过滤。
分别用1 mol/L盐酸、PEO涂层溶液和电泳缓冲液各冲洗毛细管3 min, 在1 379 Pa (0.2 psi, 2 s)压力下将样品引入毛细管, 于25 ℃和-15 kV条件下分离, 在200 nm波长下进行紫外吸收检测。由P/ACE工作站采集并处理检测数据, 样品采集频率为4 Hz, 以DMSO为标志物测定EOF的速度。
称取10 g小麦种子, 于25 ℃用自来水浸泡24 h, 使发芽。取发芽的麦种置于研钵中, 用液氮冷冻并研碎后, 转移至锥形瓶中, 加入50 mL甲醇-水-甲酸溶液(15 : 4 : 1, v/v/v), 于4 ℃浸泡24 h, 超声5 min, 过滤, 以10 000 g离心10 min, 取上清液, 经氮气吹干后, 用1 mol/L盐酸调节pH至2.5, 用10 mL乙酸乙酯萃取, 共3次, 合并乙酸乙酯相, 用氮气吹干后, 加入3 mL 25 mmol/L碳酸氢铵水溶液溶解, 待上样。
依次用5 mL甲醇、25 mmol/L碳酸氢铵水溶液活化Cleanert PAX-SPE柱后, 上样, 依次用5 mL碳酸氢铵水溶液、甲醇淋洗, 用1 mL酸化甲醇(含0.2 mol/L甲酸)洗脱, 收集洗脱液, 经氮气吹干后, 用40 μ L甲醇-水(1 : 1, v/v)溶解, 待NACE分析。
本文采用相对分子质量较高的PEO对毛细管进行动态涂层, 并系统地考察了缓冲液溶剂、阳离子的种类及含量等因素对EOF大小和方向的影响, 建立了在NACE中简单调控EOF的方法。
在NACE中, 电泳缓冲液中有机溶剂的种类和含量对动态涂层的稳定性及EOF的调控具有明显影响。如表 1所示, 采用不同缓冲液, 其EOF的大小有明显差异。当电解质不变时, 纯甲醇或乙腈溶液容易导致EOF反向, 但其大小均随有机相比例的降低而减小。当甲醇或乙腈所占比例分别低于85%(v/v)或90%(v/v)时, EOF极不稳定, 检测基线的噪声大幅增加。原因为PEO涂层的稳定性随溶剂极性的增大而降低。在有机相含量相同的情况下, 采用乙腈水溶液时的电渗流大于采用甲醇水溶液, 因此在多数情况下宜选用乙腈水溶液作为缓冲液。但对于GAs, 其淌度在酸性非水缓冲液中均较小, EOF过大反而对其分离不利。综合考虑EOF稳定性与分离速度, 本文选择甲醇-水(95 : 5, v/v)作为电泳缓冲液。
在采用甲醇-水(95 : 5, v/v)作为缓冲液溶剂的情况下, 本实验考察了不同电解质阳离子(K+、Na+、Li+、NH4+)及其浓度对EOF大小的影响(见图 1)。K+、NH4+和Na+可使EOF反向, 而Li+不能, 其尺寸太小, 不能与PEO有效结合; 在相同浓度下, 不同电解质阳离子对EOF的影响顺序是:K+>Na+≈NH4+>>Li+。虽然在大多数情况下, NH4+的性质与K+相似, 但对EOF的控制效果却接近于Na+。仅就EOF控制而言, 宜选择K+, 但若考虑与质谱的联用, 可考虑使用NH4+。
对于同种阳离子, 在2~8 mmol/L范围内,其浓度仅微小增加, 便会使反向EOF突然变大, 随后再缓慢增加。说明管壁上PEO与阳离子的结合是一种平衡过程, 开始时结合量较大, 达到平衡后再增加离子浓度, 会压缩双电层厚度, 造成EOF的减小。考虑电流或焦耳热效应, 阳离子浓度不宜太大, 因此本文选择10 mmol/L的NH4+作为电解质阳离子的浓度。
根据2.1节, 本实验选择醋酸铵-醋酸缓冲体系考察GAs的分离条件。利用PEO动态涂层毛细管, 以甲醇-水(95 : 5, v/v)为缓冲液溶剂, 固定醋酸铵的浓度为10 mmol/L, 考察缓冲液中醋酸含量对8种GAs分离效果的影响。与Li+类似, H+也不与管壁的PEO涂层结合, 因此在一定范围内改变醋酸的含量对EOF的大小没有影响, 但会影响GAs中羧基的电离。如图 2所示, 通过调节醋酸含量, 使结构类似、淌度相近的GAs在非水条件下表现出不同的解离度或表观淌度, 从而调节其分离度。8种GAs的出峰时间随醋酸含量的增加而增加; 但分离度随醋酸含量的增加先逐渐增大(见图 2a~2d), 而后有部分GAs的分离度下降(如图 2e中GA7与GA1, 图 2f中GA7与GA1、GA53与GA12)。当醋酸含量为0.08%(v/v)时, 8种GAs分离情况最好, 能在9 min内达到基线分离(见图 2d)。而利用非涂层的正向电渗NACE法分离8种GAs时, 在正分离电压条件下, 120 min内只能分离得到5种GAs (见图 3); 在负分离电压下, 120 min内未检测到GAs。
按本文所述方法对GAs混合标准溶液进行分析, 各GAs迁移时间的相对标准偏差(RSD)≤2.1%(日内)或≤4.3%(日间), 峰面积的RSD≤4.5%(日内)或≤6.9%(日间)(见表 2)。对系列质量浓度的GAs混合标准溶液进一步分析, 得到方法的检出限(LOD, S/N=3)为1.04~2.20 mg/L; 各GAs在线性范围内线性关系良好, 相关系数(r2)>0.998(见表 3)。向刚研碎的麦芽中加入0.5 μ g的GA1、GA3、GA5、GA12、GA20、GA53, 0.7 μ g GA4和0.3 μ g GA7的标准品, 按本文所述方法处理, 其加标回收率为87.2%~93.5%, RSD<10%, 符合定量分析的要求。
按本文所述方法对培育的麦芽进行样品前处理, 并测定麦芽中赤霉酸的含量, 其中只检测出GA3,含量为0.475 μ g。麦芽中GAs的电泳图见图 4。本文所建立的反向电渗流NACE法可快速定量分析GAs, 具有推广价值。
本文针对目前毛细管电泳法分离、测定赤霉素速度慢、效率不佳等问题, 建立了PEO动态涂层反向EOF非水毛细管电泳快速分离8种内源性GAs的分析方法。所建方法简单、快速、稳定, 能用于麦芽等实际样品中GAs的含量测定。该方法采用含醋酸铵-醋酸的甲醇-水缓冲溶液,预先考虑了质谱测定的需要, 具有一定推广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