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米是人们喜食的主要粮食作物之一, 不仅提供人体所需的蛋白质、碳水化合物、粗纤维、维生素、矿物质元素等[1, 2], 还含有大量对人体有益的生物活性物质, 如维生素E(包括生育酚(α-、β-、γ-和δ-tocopherol, α-、β-、γ-和δ-T)和生育三烯酚(α-、β-、γ-和δ-tocotrienols, α-、β-、γ-和δ-T3))、β-胡萝卜素(β-carotene)及γ-谷维素(γ-oryzanol)等[3-6]。维生素E具有抗氧化性, 对一些临床疾病有积极的预防作用, 如帕金森综合征、艾滋病、胃癌、结肠癌、胰腺癌等[7-9]。γ-谷维素是环木菠萝醇类和甾醇类的阿魏酸酯类物质, 米糠、糙米中最常见的γ-谷维素有2, 4-亚甲基环木菠萝烯醇阿魏酸酯(2, 4-methylencycloartanylferulate)、菜油甾醇阿魏酸酯(campesterylferulate)、β-谷甾醇阿魏酸酯(β-sitosterylferulate)、环木菠萝烯醇阿魏酸酯(cycloartenylferulate)、环木菠萝醇阿魏酸酯(cycloartanylferulate)、菜油烯醇阿魏酸酯(campestanylferulate)。γ-谷维素在抗氧化、抗炎症及调节更年期紊乱方面具有重要作用[4-6, 10, 11]。β-胡萝卜素能降低某些癌症和慢性病发生的风险[12]。目前关于大米中营养成分研究较多的是水分、灰分、碳水化合物、脂肪、蛋白质、粗纤维和B族维生素等, 而维生素E、γ-谷维素和β-胡萝卜素等有机营养成分的研究相对较少。
在检测技术方面, 维生素E和γ-谷维素的检测方法主要有分光光度法、高效液相色谱法[12]、高效液相色谱-气相色谱联用法[13]及高效液相色谱-质谱法[14, 15]; β-胡萝卜素的检测方法主要有薄层色谱法和高效液相色谱法等[12]。但上述方法均不能实现维生素E、γ-谷维素、β-胡萝卜素的同时快速检测。如分光光度法只能测得γ-谷维素的总量[16]; 液相色谱法只能分离部分γ-谷维素[11], 无法准确定性和定量分析常见的γ-谷维素。正相高效液相色谱法能够有效分离维生素E的同分异构体, 但其使用的流动相溶剂易挥发,样品分析时间长,实验数据的重复性和稳定性较差[6, 17-20]。三重四极杆串联质谱法不能准确定性常见的γ-谷维素[14]。本实验室[21]在这三类营养成分的高通量检测方面取得了一定的研究成果, 利用高分辨质谱可有效分离大米中的维生素E、γ-谷维素、磷脂及β-胡萝卜素, 并已初步应用于大米指纹图谱库的建立。
本研究在文献[14, 21]的基础上, 采用超高效液相色谱-线性离子阱/静电场轨道阱高分辨质谱(UHPLC-LTQ/Orbitrap HRMS), 建立了检测大米中15种营养成分(8种维生素E、6种γ-谷维素及β-胡萝卜素)的方法。与正相色谱相比, 本文采用反相高效液相色谱法, 使用的流动相溶剂组成简单、消耗量少, 与常规高效液相色谱-质谱法相比, UHPLC-LTQ/Orbitrap HRMS具有高质量分辨率、高质量精密度、高能量碰撞裂解池等特点[22], 可有效应用于大米中8种维生素E同分异构体的定性定量分析; 可实现普通液相色谱-质谱法无法完成的常见6种γ-谷维素的准确定性定量分析。在大米多种营养成分的准确可靠定量分析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
超高效液相色谱仪(ACCELA 1250)、液相色谱线性离子阱/静电场轨道阱高分辨质谱联用仪(LTQ/Orbitrap XL)(美国Thermo Fisher公司); 超声波萃取仪(SK2510LHC, 上海科导超声仪器有限公司); 涡旋仪(MS3)、空气控温摇床(KS4000ic)(德国IKA公司); 分析天平(BAS224S-CW, 德国Sartorius公司); 碾米机(FT-NMJ-12A, 中国中山金富铤科技有限公司); 稻谷精米检测机(JGMJ8098, 中国上海嘉定粮油仪器有限公司); 高通量组织研磨仪(TL2020, 北京鼎昊源科技有限公司); 检验筛(0.45 mm, 浙江上虞市道墟五四仪器纱筛厂)。
甲醇和甲酸(色谱纯, 德国Merck公司); 2, 6-二叔丁基-4-甲基苯酚(BHT, 分析纯, 美国Sigma-Aldrich公司)。α-T、β-T、γ-T、δ-T标准品(纯度≥98%, 美国Supelco公司); α-T3、β-T3、γ-T3、δ-T3标准品(纯度≥98%)和β-胡萝卜素标准品(纯度≥97%)(美国Sigma-Aldrich公司); γ-谷维素标准品(纯度≥98%, 加拿大TRC公司), 其各自的化学结构式见图 1。正离子校正液(Pierce LTQ Velos, 美国Thermo Fisher公司)。稻谷分别购自中国东北和泰国。
单标准储备液:分别准确称取所有单标准品, 用含0.05%(v/v)BHT的甲醇溶液溶解并定容, 配制质量浓度均为1 000 mg/L的单标储备液, 于4 ℃避光保存。混合标准工作液:准确量取适量单标准储备液, 用含0.05%(v/v)BHT的甲醇溶解并定容, 配制所需浓度的混合标准工作液, 于4 ℃避光保存。
稻谷经不同程度的碾米、粉碎和过筛,制备得到精米和糙米样品。准确称取0.1 g大米样品, 采用经改进的一步甲醇提取法[14, 23]进行处理, 加入3.0 mL含0.05% (v/v)BHT的甲醇溶液, 于室温下超声5 min, 然后过0.22 μm有机滤膜, 备用。
色谱柱:Poroshell 120 PFP色谱柱(150 mm×3.0 mm, 2.7 μm); 柱温:25 ℃; 流动相:A为0.1%(v/v)甲酸水溶液, B为含0.1%(v/v)甲酸的甲醇溶液; 流速:0.3 mL/min; 进样量:10 μL。梯度洗脱程序:0~1.0 min, 85%B~95%B; 1.0~7.0 min, 95%B~98%B; 7.0~12.5 min, 98%B~100%B; 12.5~13.0 min, 85%B。
离子源:大气压化学离子(APCI)源; 扫描方式:正离子扫描; 离子源温度:400 ℃; 离子传输管温度:270 ℃; 喷雾电压:2.5 kV; 鞘气(N2)压力:345 kPa; 辅助气(N2)流量:1.7 L/min; 质量校正:外标法; 一级质谱:扫描范围m/z 100~1 000, 扫描分辨率30 000;二级质谱:扫描范围m/z 50~800, 碎裂方式为高能量碰撞(CID), 碰撞能量为35 eV。15种营养成分的其他质谱参数见表 1。
液相色谱-质谱数据经过Thermo Xcalibur V 2.1软件进行检测分析; 离子碎片结构计算和数据处理采用NIST MS V 2.0和Mass Frontier V 5.0软件。
本实验采用一步甲醇提取法对大米样品中的营养成分进行提取, 为了获得较好的提取效率, 本文考察了超声、振荡及涡旋3种提取方式对提取效率的影响(见图 2)。结果表明, 采用超声方式提取时15种营养成分的回收率最高, 为78.5%~96.8%, 提取效果最佳, 因此选为实验所用。
本文分别考察了Hypersil gold C18柱(100 mm×2.1mm, 1.9 μm)和Poroshell 120 PFP柱(150 mm×3.0 mm, 2.7 μm)对15种营养成分分离情况的影响。研究发现, Hypersil gold C18柱不能有效分离8种维生素E, 而Poroshell 120 PFP柱可有效分离8种维生素E(见图 3)。
本文考察了不同的流动相(10 mmol/L乙酸铵-甲醇、10 mmol/L甲酸铵-甲醇、0.1%(v/v)乙酸水溶液-0.1%(v/v)甲酸的甲醇溶液和0.1%(v/v)甲酸水溶液-0.1%(v/v)甲酸的甲醇溶液)对目标物分离效果的影响。研究发现, 采用10 mmol/L乙酸铵-甲醇和10 mmol/L甲酸铵-甲醇洗脱时均不能有效分离15种营养物质; 采用0.1%(v/v)乙酸水溶液-0.1%(v/v)甲酸的甲醇溶液作为流动相时部分目标物峰面积的稳定性较差; 采用0.1%(v/v)甲酸水溶液-0.1%(v/v)甲酸的甲醇溶液作为流动相时15种营养成分的色谱峰无明显拖尾, 能够在13 min内达到有效分离(见图 4), 满足分析要求。因此实验选择0.1%(v/v)甲酸水溶液-0.1% (v/v)甲酸的甲醇溶液为流动相。
本实验考察了电喷雾离子源和APCI源对15种营养成分离子化效应的影响。研究发现, 在电喷雾离子源下, 8种维生素E和β-胡萝卜素不能被有效离子化, 而APCI源对脂溶性成分有较好的离子化作用。因此选取APCI源作为最终的离子源。
碰撞裂解能量是优化离子碎片裂解的重要参数。实验考察不同的CID值(25、35和45 eV)对目标物碎片裂解情况的影响。实验数据表明, 当CID值为25 eV和45 eV时, 背景噪声较多, 而且25 eV时不能获得全面的离子碎片;当CID值为35 eV时,可解决上述问题。因此本实验将CID值设为35 eV。
在结构上生育酚和生育三烯酚均含有苯并二氢吡喃环骨架, 不同的是生育酚具有饱和的侧链, 而生育三烯酚的侧链是不饱和的。生育酚和生育三烯酚具有相同的裂解途径, 通过侧链不同位置的裂解, 母离子[M+H]+可产生3种不同的离子碎片。在大气压化学离子源条件下, γ-谷维素容易失去一个阿魏酸分子(m/z 194), 从而形成[M-C10H10O4+H]+的分子离子峰。β-胡萝卜素(m/z 537) 具有对称的结构, 能够生成3种主要的产物离子, m/z分别为480、440和412, 而且比较容易在结构中间形成一个三元环。因此在本实验的质谱条件下可探究大米中生育酚、生育三烯酚、γ-谷维素及β-胡萝卜素的裂解途径与机制。
基质效应(ME)是指目标物以外的其他组分对目标物测定值的影响, 包括基质抑制和基质增强两种效应。基质效应会影响定量结果的准确性, 因此评价基质效应是十分必要的。本实验选取精米和糙米两种样品考察基质效应。将大米样品置于100 ℃烘箱过夜后, 光照24 h,备用。采用基质提取液和甲醇分别配制系列标准溶液,并绘制标准曲线, 比较两条标准曲线的斜率, ME[24-26]=基质匹配标准曲线的斜率/溶剂标准曲线的斜率, 离子抑制率(ion suppression)=(1-ME)×100%。15种营养成分的离子抑制率分布图见图 5。结果表明, 两种基质中的离子抑制率均大于0, 表现为基质抑制效应。这可能是因为大米中含有一定量的磷脂类物质, 这种内源性组分对大气压化学电离会产生离子抑制作用, 使15种营养成分均表现为离子抑制。两种大米基质中仅约6.7%的样品的离子抑制率大于15%, 说明本实验中的离子抑制作用并不明显, 实验结果可接受。
15种目标化合物的线性范围、线性方程、相关系数(r)、检出限(LOD)、定量限(LOQ)见表 2。15种目标物在各自的线性范围内线性关系良好, 相关系数均≥0.995 0。检出限和定量限分别以3倍和10倍信噪比(S/N)计算, 结果分别为0.2~1.8 μg/L和0.7~6.1 μg/L。该方法检出限和定量限比文献[14]报道的值更低, 灵敏度较高。
分别向东北精米样品中添加低、中、高3个水平(工作曲线最低点的质量浓度、0.5 mg/L和2.5 mg/L)的单标准工作液(单标准储备液经含0.05%(v/v)BHT的甲醇溶液稀释得到), 测试样品的加标回收率, 每个水平平行3份(见表 3)。结果表明,15种营养成分的平均加标回收率为73.2%~101.5%, RSD为1.1%~5.0% (n=3)。
为考察仪器的稳定性, 取工作曲线中间浓度的标准溶液, 同等条件下测定6次, 分别计算保留时间和峰面积的RSD。结果表明,各营养成分在仪器上保留时间的RSD均小于0.6%;峰面积的RSD均小于10%。
糙米样品经含0.05% (v/v)BHT的甲醇提取, 过滤膜后, 于4 ℃避光保存, 并分别于0、4、8、12、36和48 h进样分析, 考察样品中8种维生素E、6种γ-谷维素及β-胡萝卜素的稳定性(见图 6)。结果表明,样品中各营养成分在48 h内峰面积的RSD为1.8%~9.3% (n=3),稳定性良好。
将购买的东北稻谷和泰国稻谷进行前处理, 制备精米和糙米,并对其中的15种营养成分进行定量分析, 具体结果见表 4。由表 4可知, 糙米中α-生育酚、α-、β-及δ-生育三烯酚的含量明显高于精米中相应营养成分的含量。糙米中γ-谷维素的含量较高, 而精米中几乎未检出。只有泰国糙米中含有一定量的β-胡萝卜素, 其他均未检出β-胡萝卜素。研究表明, 糙米中营养成分的含量要明显高于精米中相应营养成分的含量, 这可能是因为随着大米加工精度的提高, 其中的营养物质也有所流失。
本文建立了超高效液相色谱-线性离子阱/静电场轨道阱高分辨质谱同时快速检测大米中15种营养成分的分析方法。该法可有效用于鉴别和定量检测大米中8种维生素E、6种γ-谷维素及β-胡萝卜素。该法准确、高效、可靠, 适用于大米中多种营养成分的同时测定。本文初步探讨了碾米程度对大米中15种营养成分含量的影响, 为后期深入研究加工方式对大米中营养成分的变化奠定了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