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白质的磷酸化是最普遍、最重要的翻译后修饰方式, 与信号转导、转录调节和细胞凋亡等生物学过程密切相关[1-3]。异常的蛋白质磷酸化与肿瘤的发生、发展和转移密切相关[4]。因此研究蛋白质磷酸化意义重大。生物样品中磷酸化肽的含量非常低; 在质谱分析磷酸化肽时, 磷酸化肽的信号受到非磷酸化肽的抑制。基于上述两个原因在质谱检测之前需要对磷酸化肽进行高效富集。用于磷酸化肽的富集方法很多, 主要包括金属氧化物亲和色谱(MOAC)[5, 6]、固定化金属离子亲和色谱(IMAC)[7, 8]和强阳离子交换色谱法[9]。其中, IMAC是应用最广泛的方法之一[10-13], 但由于IMAC在富集磷酸化肽时存在酸性肽段的非特异性干扰, 因此降低了对磷酸化肽的富集选择性。这些酸性肽段中含有多个酸性氨基酸如天冬氨酸(Asp)和谷氨酸, 如何克服这些酸性肽段的干扰是IMAC材料富集磷酸化肽所面临的问题。针对这一问题, 科研工作者从材料官能团组成和亲水性等方面做出改进, 提高了IMAC材料对磷酸化肽的选择性[14-16]。
氨基酸是生物功能大分子蛋白质的基本组成单位。自然界里组成蛋白质的20种氨基酸中只有2种酸性氨基酸, 分别是天冬氨酸和谷氨酸。相比于谷氨酸, 天冬氨酸的酸性和亲水性更强。因此, 本文应用自然界中亲水性、酸性氨基酸Asp作为IMAC材料的连接臂, 通过点击化学的方法在硅球上键合Asp(Click Asp), 然后在此材料螯合上Fe3+后(Fe3+-Click Asp)用于磷酸化肽富集。实验结果表明, 所开发的基于Fe3+-Click Asp的IMAC材料能选择性富集磷酸化肽。
硅球(5 μm, 10 nm)、α-酪蛋白(α-casein)、牛血清白蛋白(BSA)、二硫苏糖醇(DTT)、碘乙酰胺(IAA)、盐酸胍、胰蛋白酶、碳酸氢铵(NH4HCO3)、氨水(NH3. H2O)、丙烯酰氯、(3-巯基丙基)、甲酸铵(NH4FA)、甲酸(FA)、乙腈(ACN)和三甲氧基硅烷购于Sigma公司。所有溶液均用Milli-Q水配制。离心管和移液枪枪头购于Axygen公司。超纯水由美国Millipore公司Milli-Q超纯水系统制备得到。
按照文献[17]合成Click Asp。反应结束后, 离心弃掉上层清液, 于真空干燥箱中60 ℃干燥过夜。将真空干燥的硅球悬浮于15 mL无水乙醇中, 超声分散后, 加入0.1 g九水硝酸铁Fe(NO3)3·9H2O, 室温振荡0.5 h。反应结束后, 于60 ℃干燥过夜, 制备得到Fe3+-Click Asp。
所合成的材料分别经如下仪器表征:日立SM-5610LV扫描电镜(SEM)(日立高新技术公司); Vertex 80v傅里叶转换红外光谱仪(德国Bruker公司); Smart Lab9 X射线衍射分析仪(美国Smart Lab公司)。
称取1 mg蛋白质标准品溶解于100 μL含8 mol/L尿素的50 mmol/L NH4HCO3缓冲液中, 加入5 μL含200 mmol/L二硫苏糖醇的25 mmol/L NH4HCO3缓冲液, 于56 ℃条件下孵化45 min; 加入20 μL含200 mmol/L碘代乙酰胺的25 mmol/L NH4HCO3缓冲液, 暗室常温反应30 min; 用25 mmol/L NH4HCO3缓冲液将溶液稀释至10倍体积, 并与30 μg胰蛋白酶充分混合后于37 ℃下反应9 h, 加入5 μL甲酸终止酶解反应, -80 ℃保存。
脱脂牛奶(产地德国)用3倍体积的乙腈沉淀, 离心, 弃去上清液, 保留沉淀, 用旋转离心浓缩挥去乙腈。沉淀后的蛋白质用8 mol/L尿素溶解后, 采用上述蛋白质标准品的酶解过程进行酶解。
HeLa细胞裂解液中蛋白质的提取和胰蛋白酶的酶解参照文献[18]进行。
称取2.5 mg Fe3+-Click Asp材料, 用30 μL ACN-H2O-FA(50:49:1, 体积比)活化, 用30 μL ACN-H2O-TFA(80:19.9:0.1, 体积比)平衡, 以30 μL ACN-H2O-TFA(80:19.9:0.1, 体积比)为上样溶液, 溶解上样(样品为α-酪蛋白或者HeLa细胞裂解液的酶解物)后, 依次用30 μL ACN-H2O-TFA (80:19.9:0.1, 体积比)、30 μL ACN-H2O-TFA (50:49.9:0.1, 体积比)、30 μL H2O淋洗, 再用20 μL NH3·H2O-H2O(5:95, 体积比)洗脱, 然后进行质谱分析。
从α-酪蛋白和牛奶中富集的磷酸化肽采用纳升级ESI Q-TOF MS (美国Waters公司)进行分析; 质谱采用正离子(ESI+)扫描模式; 纳升级电喷雾电压为2.3 kV; 质量扫描范围为600~1 800 Da。从HeLa细胞裂解液中富集到的磷酸化肽采用液相色谱仪及LTQ-Orbitrap Velos质谱仪(美国Thermo公司)进行分析。肽段溶解在FA-H2O (0.1:99.9, 体积比)溶液中, 上样至捕获柱(3 cm×100 μm, C18AQ色谱填料)。在纳升级的分离柱(10 cm×75 μm, C18AQ色谱填料)上进行梯度分离; 流动相A为FA-H2O(0.1:99.9, 体积比), 流动相B为ACN-H2O-FA(90:9.9:0.1, 体积比), 流速约为0.2 μL/min。洗脱梯度为:0~3 min, 2%B; 3~95 min, 35%B; 95~100 min, 50%B; 100~105 min, 90%B, 90%B保持5 min。
LTQ-Orbitrap Velos质谱在正离子、Survery模式下采集数据。ESI喷针电压为1.9 kV, 碰撞能量为35%。MS扫描范围为450~2 000 Da, 分辨率为6 000, 仅对丰度前15的离子进行二级碎片扫描分析。将所采集的质谱数据采用Maxquant软件转化为“*. mgf”文件, 并在Uniprot数据库中进行检索。搜库时参数设置如下:允许最多两个漏切位点; 固定修饰设定为半胱氨酸被碘代乙酰烷基化, 可变修饰为磷酸化; 磷酸化肽的score>20, 假阳性率<1%。
所合成的材料分别采用傅里叶红外光谱(FTIR)、X射线电子能谱(XPS)和SEM进行表征。从红外谱图(图 1a)可以判断3 450 cm-1处的峰为-NH-振动峰, 3 200 cm-1处宽而强的峰为羧基上-OH的伸缩振动, 2 980 cm-1和2 850 cm-1处的峰为-CH3的对称、不对称伸缩振动且包含-CH单键的振动的峰, 1 720 cm-1处的峰为酮上C=O的伸缩振动(饱和)峰, 1 490 cm-1处中等强度的峰为-CH2剪式振动, 1 440 cm-1处的峰为羧基上C-O伸缩振动峰。XPS谱图表明所合成材料中含有C、N和Fe等元素的存在(见图 1b)。SEM谱图说明硅球的形貌在修饰前后没有发生显著变化(见图 2), 说明修饰没有破坏硅球的形貌。上述这些结果表明Fe3+-Click Asp被成功合成。
因为Click Asp材料本身具有很好的亲水性[17], 所以Fe3+-Click Asp材料对磷酸化肽的富集实验在亲水作用色谱的操作模式下进行。我们以α-酪蛋白的胰蛋白酶酶解液为模式样品, 首先采用酸性、高有机溶剂的上样溶液(ACN-H2O-TFA, 80:19.9:0.1, 体积比)降低酸性非磷酸化肽的吸附, 接着降低乙腈的含量(ACN-H2O-TFA, 50:49.9:0.1, 体积比)淋洗保留在材料上的非磷酸化肽, 最后采用NH3·H2O-H2O(5:95, 体积比)洗脱保留在材料上的磷酸化肽。结果如图 3所示, 未经过Fe3+-Click Asp处理的α-酪蛋白酶解液的质谱图中只能鉴定到一条磷酸化肽, 大量高丰度的非磷酸化肽信号占据着整个质谱图, 如m/z 692.98(1+)、880.64(1+)和1 267.85(1+)等。同样的α-酪蛋白的酶解液经过Fe3+-Click Asp富集后, 高丰度的非磷酸化肽被有效去除, 使得磷酸化的信号显著提高, 能够鉴定到15条磷酸化肽(具体信息见表 1)的信号, 如m/z 733.82(2+)、830.92(2+)、976.60(2+)、964.39(2+)和1 310.01(2+)。与此相比, 采用磷酸化蛋白质组学中广泛使用的TiO2材料, 我们只检测到10条磷酸化肽的信号。上述结果表明我们合成的Fe3+-Click Asp能实现磷酸化肽的选择性富集, 其对磷酸化肽的富集效果优于商品化的TiO2材料。
为了验证所建立的磷酸化肽富集方法在实际样品中的效果, 我们分别选取了脱脂牛奶和HeLa细胞裂解液作为分析对象。对于牛奶样品, 我们首先采用乙腈沉淀的方法从脱脂牛奶样品中得到蛋白质, 并对所得蛋白质进行酶解; 然后采用Fe3+-Click Asp对牛奶蛋白酶解液中的磷酸化肽进行富集。从图 4中可以看出, 富集前的牛奶蛋白质酶解液中只有一条磷酸化肽的信号; 与此相对, 经过Fe3+-Click Asp富集后的质谱图中能检测到17条磷酸化肽信号, 这些信号不仅包括m/z 830.89(2+)、976.48(2+)、964.18(2+)、1 339.31(2+)和1 373.79(2+)等α-酪蛋白中的磷酸化肽, 还鉴定到m/z 1 041.24(3+)、1 044.56 (3+)、1 561.44 (2+)和1 580.43 (2+)等已报道的磷酸化肽。将Fe3+-Click Asp用于更加复杂的HeLa细胞裂解液, 从50 μg样品中共鉴定出1 855个磷酸化位点, 这些位点来源于1 269条磷酸化肽, 方法的富集选择性为65.8%。这些实验结果表明我们合成的Fe3+-Click Asp材料对磷酸化肽具有较高的富集选择性。
本文合成了一种Fe3+-Click Asp用于磷酸化肽的富集, 并应用红外光谱、X射线衍射电子能谱和扫描电镜对材料进行了表征, 结果表明材料合成成功。此外, 这种基于Fe3+-Click Asp的富集材料能实现磷酸化肽的选择性富集。本工作为磷酸化蛋白质组学的磷酸化肽富集提供了新材料和新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