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发性有机物(VOCs)是大气光化学反应的重要反应物, 是臭氧(O3)和大气细颗粒(PM2.5)这两种主要大气污染物的共同前体物。大气中VOCs通过与氮氧化物共同参与太阳光引发的系列链式反应生成O3[1, 2], 也可以经过复杂的大气化学物理变化形成二次颗粒物[3, 4]。VOCs是一类沸点低、挥发性强的有机化合物, 相对分子质量通常在300以下。环境大气中VOCs来源多样[5-10], 包含几千种物质, 主要有烯烃、烷烃、芳香烃、醛酮、酯和醚等, 其中环境空气中常见的对人体健康影响较大的VOCs组分大约有一百余种, 主要包括有毒有害VOCs(芳香烃类、醛酮类等)和臭氧前体物(烯烃、烷烃等)[11-14], 这些组分也是环境空气VOCs监测的目标化合物。大气中VOCs含量低(通常是10-9级或更低),种类多、部分组分不稳定, 对采集和分析技术要求较高。
20世纪70年代美国环境保护局(EPA)等国际相关机构开始大气VOCs监测技术的研究, 经过不断的优化和更新, 形成了目前主流的监测方法, 即苏玛罐采样-预浓缩-GC-MS(或FID)分析[15-17]。针对VOCs的分析特点, 各仪器公司推出了各种类型的预浓缩装置, 主要可分为三级液氮冷阱和吸附剂辅助电子制冷预浓缩系统。三级液氮冷阱预浓缩系统一般仅使用液氮制冷, 能够达到-180 ℃的低温, 可实现对VOCs的捕集、净化(脱水和CO2)和进样前的预浓缩功能, 是比较传统的预浓缩方式[8, 10, 18, 19]; 吸附剂辅助电子制冷的预浓缩系统不使用液氮, 由于电子制冷只能达到-30 ℃左右, 需要增加辅助的吸附剂实现上述功能。两种预浓缩方式各有特点, 一般认为不使用吸附剂的液氮制冷方式不会带来目标化合物的“歧视”现象, 但所需设备较多,运行费用较高; 电子制冷预浓缩系统设备较少, 运行费用较低, 但吸附剂的性能对分析结果影响较大, 需通过系统实验验证, 以及选择合适的吸附剂或吸附剂组合。另外, GC-MS分析环节主要采用两类技术解决C2~C3组分在常规毛细色谱柱分析中响应差的问题, 一是采用多孔层开管石英毛细管柱(PLOT柱)、DB-624或类似类型的双色谱柱分别与MS(或MS+FID)检测器相连, GC中需要使用多维切割单元(或中心切割单元、微流控平板等)实现双柱切换[8, 10, 19]; 二是采用冷柱箱进样方式实现单一色谱柱DB-1(或DB-624等同类柱)分析和MS(或FID)检测。目前各国发布的测试方法标准通常适用于部分VOCs, 如美国EPA TO-15方法[16]和我国HJ 759-2015方法主要针对70余种有毒有害VOCs, 美国EPA/600-R-98/161方法[15]则针对57种臭氧前体物。2018年生态环境部启动了全国重点地区环境空气VOCs监测工作[20], 目标化合物包括117种组分。其中13种醛酮类化合物分析依据HJ 683-2013方法, 采用2, 4-二硝基苯肼(DNPH)吸附管采样和HPLC分析。
本研究建立了吸附剂辅助电子制冷预浓缩-多维切割双柱-GC-MS/FID分析环境空气中其他104种VOCs的方法, 并用于城市环境VOCs的监测工作。
预浓缩系统:CIA Advantage-xr进样器、Kori-xr脱水单元、UNITY-xr冷阱(英国Markes公司); GC-MS QP2010Ultra气相色谱-质谱仪, 配置多维切割单元与FID(日本岛津公司); 4700全自动动态稀释仪(美国Entech公司)
本文分析的104种VOCs混合标准气体(美国Apel-Riemer公司), 含量为0.042 7~0.045 8 mmol/m3, 具体组分名称见表 1。
4种混合内标标准气体(美国LindeSpectra公司), 包括一溴一氯甲烷(bromochloromethane)、1, 4-二氟苯(1, 4-difluorobenzene)、五氘代氯苯(chlorobenzene-d5)、4-溴氟苯(4-bromofluorobenzene), 含量均为0.0446 mmol/m3。
使用全自动动态稀释仪, 将104种VOCs标准气体用高纯氮气依次稀释为0.044 6、0.223、0.446、0.669和0.892 μmol/m3的系列混合标准气体。
冷阱吸附管型号:T20(预浓缩系统配套); 内标进样时间:5.0 min; 内标进样流速:40 mL/min; 进样量:1 mL; 除水冷阱工作温度:-30~300 ℃; 样品进样方式:质量流量控制器(MFC); 进样体积:500 mL; 样品进样流速:50 mL/min。样品富集冷阱温度:-30 ℃; 脱附温度:300 ℃; 高温保持时间:5 min; 分流流量:10 mL/min。
色谱柱:InterCap-624MS石英毛细管柱(60 m×0.32 mm×1.8 μm)、TC-BOND(Na2SO4) PLOT柱(25 m×0.32 mm×5.0 μm); 进样口温度:200 ℃; 载气:高纯氦气; 程序升压模式:初始压力120 kPa, 保持10 min, 以5 kPa/min的速率升至160 kPa, 保持22 min; 直接进样。升温程序:初始温度40 ℃, 保持5 min; 以8 ℃/min的速率升至50 ℃, 保持2 min; 再以8 ℃/min的速率升至150 ℃; 再直接以15 ℃/min的速率升至195 ℃, 保持16.25 min。
离子源:电子轰击(EI)源; 离子源温度:250 ℃; 电离电压:70 eV; 四极杆温度:150 ℃; 传输线温度:200 ℃; 溶剂延迟时间:3 min; 检测方式:全离子扫描; 扫描范围:m/z 33~300。104种VOCs的保留时间及特征离子见表 1。
由于VOCs目标化合物有104种, 因此选用长60 m、液膜厚1.8 μm的VOCs分析专用柱InterCap-624MS毛细管柱; 用于质谱检测器检测的99种VOCs, 选用低沸点VOCs分析专用的多孔层开管石英毛细管柱(PLOT柱), 进行乙烷、乙烯、丙烷、丙烯和乙炔的分析。
由于VOCs沸点较低, 降低GC分析的初始温度和增加初始温度的保持时间有利于提高分离度, 但过低的初始温度使色谱进样前平衡时间延长, 对实验室环境温度要求较高, 而过长的初始温度保持时间将延长样品分析时间, 降低工作效率。综合考虑, 选择程序升温的初始温度40 ℃, 并考察了3 min和5 min初始温度保持时间的分离效果。结果表明, 采用初始温度保持5 min的分析条件, 目标化合物的分离效果更好, 出峰时间在10 min之前的组分优化效果明显。因此选用初始温度保持5 min的分析模式。
在选定的色谱条件下, 以不切割的方式, 在m/z 33~300范围内, 采用全扫描方式, 对0.892 μmol/m3的104种VOCs混合标准气体进行分析, 得到总离子流(TIC)色谱图, 并根据标准谱库进行检索, 确定各目标化合物的保留时间、定量离子和参考离子(见表 1)。同时确定切换到PLOT柱的时间切割点。
实现双柱分析的关键装置为加装在GC中的多维切割单元, 它同时连接进样口、PLOT柱和InterCap-624柱, 内置的辅助压力控制系统(APC)在预设程序的控制下, 可以实现气路双柱间的切换(见图 1a)。当仪器处于待机和C4~C12组分分析状态时, APC控制气路与InterCap-624柱分路(后接质谱检测器)相连, 当到达预设的时间切割点时, APC阻力增加, 将气路切换至PLOT柱分路(后接FID)。当C2~C3组分进样完成后APC再次将气路切换回到InterCap-624柱分路, 进行C4~C12组分进样分析。为达到理想的切换效果, 需优化确定切割点和APC压力。
以不切割方式进样, 选取采用InterCap-624色谱柱时丙烯与二氯二氟甲烷色谱峰之间的交点作为切割点, 并使用C2~C3化合物特征碎片离子m/z 39、41与二氯二氟甲烷的特征离子m/z 85、87辅助确定(见图 1b)。
APC的压力对双柱进样和分离效果均有影响, 通过实验设置合适的APC压力, 可以改善峰形, 提高分离度, 并使基线平滑。图 2为当APC压力分别设置为55 kPa和60 kPa时, 采用InterCap-624色谱柱时104种VOCs的TIC色谱图。从图中可以看出, 相比55 kPa的压力, 使用60 kPa时化合物的出峰时间后移, 基线情况和分离效果改善, 同时7.5 min左右处出现的CO2等干扰峰的数量也明显减少, 更利于后续分析。
预浓缩系统参数包括样品采集时间、冷阱吸附和脱附温度、吹扫流速和时间以及冷阱吸附剂类型等, 其中冷阱吸附剂的选择是重要的参数之一。
由于电子制冷只能达到-30 ℃, 无法达到液氮制冷的低温水平(-180 ℃), 为提高VOCs吸附和脱附效率, 有效脱除CO2和水分, 需要在冷阱中使用吸附剂辅助实现上述功能。VOCs预浓缩系统的吸附剂多为高分子材料, 冷阱中的吸附管中通常包含几种吸附材料。对冷阱中吸附管的要求是既能对VOCs快速、高效的富集, 又能快速脱附且无残留, 对目标化合物无“歧视”现象, 稳定性和重现性好, 对CO2和水分无吸附等。
本研究对比了Makes公司配套的T15、T17和T20 3种型号的吸附管, 其中型号为T17和T20的吸附管效果较好且各有优势。T20吸附管对高沸点VOCs保留要明显优于T17, 但低沸点端保留效果略差一些。考虑到对104种VOCs的综合保留效果, 两种吸附管均可采用,但需保证标准曲线绘制和样品分析时采用同一根吸附管。本方法中采用T20进行检测。
由于环境中VOCs含量低, 采样和分析过程中背景空白的控制非常重要。取6只清洗合格的采样管, 用动态稀释仪充入高纯氮气, 带到采样现场不开采样阀, 然后随样品运回实验室, 按1.3节预浓缩条件和1.4节色谱-质谱分析条件进行测定。结果表明, 所有目标化合物均低于检出限, 采样和实验室分析未引入污染。
按照1.2节描述分别配制0.044 6、0.223、0.446、0.669和0.892 μmol/m3的系列混合标准气体, 按1.3节预浓缩条件和1.4节色谱-质谱分析条件进行测定。根据目标物和内标出峰时间分为4组, 以目标物峰面积与本组内标峰面积之比(Y/Yis)为纵坐标, 目标物与本组内标含量比(C/Cis)为横坐标进行线性回归, 绘制标准曲线。结果表明, 在0.044 6~0.892 μmol/m3范围内, 104种目标物峰面积比与其含量比线性相关, 相关系数(r)为0.998 4~0.999 9。对0.044 6 μmol/m3标准气体连续测定6次, 取测定值标准偏差(SD)的3倍作为方法检出限(MDL), 结果为0.145~1.90 μg/m3(见表 1);取SD的10倍作为定量限(LOQ), 结果为0.435~5.70 μg/m3。
由于VOCs采样罐为负压采样, 无法进行实际样品加标, 按1.3节配制0.223 μmol/m3和0.446 μmol/m3两个水平的标准气体, 按1.3节预浓缩条件和1.4节色谱-质谱分析条件进行测定, 每个水平重复6次, 计算回收率和相对标准偏差(RSD)。结果表明, 两个水平下各目标化合物平均回收率为86.4%~116.1%, RSD为0.9%~11.3%。表明方法准确度、精密度良好。
使用本方法对城市的环境空气实际样品进行测定。样品测定总VOCs含量为22~310 μg/m3, 主要检出化合物为乙烷、乙烯、丙烷、异戊烷、正戊烷、正己烷、甲苯、甲醛和乙醛。实际样品测定结果见图 3。
本研究建立了吸附剂辅助电子制冷预浓缩-多维切割双柱-GC-MS/FID测定环境空气中104种挥发性有机物的方法。该方法稳定性好, 灵敏度高, 适用于环境空气中104种痕量VOCs的检测, 可以在全国重点地区挥发性有机物监测中推广, 用于臭氧形成主控因子研究和VOCs来源解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