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月,新西兰牛奶及奶制品被检测出含有低含量的二氰二胺(DCD),这是继三聚氰胺(MEL)、三聚氰酸(CY)之后的又一个乳品中非蛋白含氮物质被曝光。随着美国食品和药物管理局(FDA)将其添加到安全性待检测物质名单中,二氰二胺的安全性遭到质疑,新西兰政府下令禁售含有二氰二胺的奶类产品[ 1, 2 ]。全球60%的奶制品企业和乳品供应商采用新西兰奶源的奶粉;目前中国市场上进口的新西兰大包奶(包括脱脂奶粉、全脂奶粉)占到了中国总进口量的80% ,新西兰乳制品占到了中国全进口婴幼儿食品的40%左右[ 3 ]。
二氰二胺(结构式见图1),别名双氰胺、二聚氰胺等,简称DICY或DCD,化学式为C2H4N4, CAS号为461-58-5,常用于复合肥料中以控制硝化菌的活动,使氮肥在土壤中的转化速度得到调节,减少铵态氮的流失,提高肥料的使用效率。新西兰农民在牧场使用二氰二胺用以改善水质和减少温室气体一氧化二氮的生成,同时将牧草产量提高5%至10%[ 4, 5 ]。
测定二氰二胺的方法有高效液相色谱法(HPLC)[ 6 ]、气相色谱-质谱法(GC-MS)[ 7 ]和液相色谱-串联质谱法(HPLC-MS/MS)[ 8, 9 ];三聚氰胺和三聚氰酸的测定有GC-MS[ 10 ]和HPLC-MS/MS[ 11, 12, 13, 14 ]。国内目前尚未见到有二氰二胺、三聚氰胺和三聚氰酸同时检测的报道,国外仅有MacMahon等[ 8 ]采用HPLC-MS/MS同时测定这3种物质。HPLC灵敏度较低且无法提供结构信息;GC-MS需衍生后气化,样品处理方法复杂;美国FDA推荐的三聚氰胺和三聚氰酸检测方法为HPLC-MS/MS[ 14 ],样品由阴、阳离子交换固相萃取小柱净化后经亲水色谱(HILIC)-串联质谱进行分离分析,但前处理繁杂耗时,内标经过固相萃取小柱后不能稳定回收,导致定量不准,且未包含二氰二胺的检测方法。MacMahon等[ 8 ]的方法采用甲酸、乙腈双重稀释提取牛奶样品,前处理稀释倍数高达200(奶粉为 2000)倍,过大的稀释倍数容易在定量过程中引入偏差。
本文在前期工作[ 11 ]的基础上,应用三氯乙酸作提取液的同时充分利用其蛋白变性作用,实现提取、净化一步完成。样品中的二氰二胺、三聚氰胺和三聚氰酸经三氯乙酸溶液同时提取,离心后无需氮吹定容,直接过膜进样测定。采用HSS T3色谱柱取代固相萃取柱和HILIC色谱柱进行分离,应用Xevo TQ MS的正、负电离模式同时采集,实现了3个组分的同步检出。该方法和现有文献方法相比,实现了二氰二胺、三聚氰胺和三聚氰酸的同时检测,并兼顾操作简便快速与准确定量,极大地节省了检测时间和成本,并在牛奶、奶粉等乳及乳制品中进行了检出限、线性范围、样品加标回收率及精密度的验证,结果令人满意。
UPLC-Xevo TQ MS型超高效液相色谱-串联质谱仪(美国Waters公司); Milli-Q超纯水系统(美国Millipore公司);微孔滤膜(0.20 μ m,美国Pall公司);超声波清洗器(江苏昆山超声仪器有限公司);小型高速离心机(德国Sigma公司)。
二氰二胺标准品(50 mg,中国药品生物制品检定所)、三聚氰胺、三聚氰酸标准品(纯度不小于98.5% ,德国Dr. Ehrenstorfer公司);三氯乙酸、乙酸铵(色谱级,美国TEDIA公司);乙腈(色谱纯,美国Fisher公司);实验用水均由Milli-Q超纯水系统制备。
标准储备液:分别准确称取二氰二胺、三聚氰胺和三聚氰酸10 mg于10 mL容量瓶中,用甲醇溶解并定容,得质量浓度为 1000 mg/L 的标准储备液,于-18 ℃下避光存储。
混合标准中间液:分别取上述标准储备液各1 mL,用乙腈-水(50 ∶ 50, v/v)溶液配制成质量浓度为10 mg/L 的标准中间溶液,于4 ℃下避光存储。
色谱柱:Acquity UPLC HSS T3 (50 mm×2.1 mm, 1.8 μ m);流动相A为10 mmol/L 乙酸铵水溶液,流动相B为乙腈。梯度洗脱程序:0~1.0 min, 90%A; 1.0~2.0 min, 90%A~10%A; 2.0~4.0 min, 10%A; 4.0~4.1 min, 10%A~90%A; 4.1~6.0 min, 90%A。流速为0.3 mL/min;柱温为35 ℃;进样体积为10.0 μ L。
电喷雾离子源,正、负离子模式(ESI±);检测方式:多反应监测(MRM);监测离子对、锥孔电压和碰撞能量等参数见表1。
称取5.00 g牛奶样品于50 mL离心管中(奶粉样品称取2.00 g,用3 mL水溶解,混匀);加入5 mL 5%(质量分数)三氯乙酸水溶液,充分旋涡混匀,超声提取30 min,取上清液至1.5 mL尖底塑料离心管,14000 r/min 高速离心15 min;取上清液过0.2 μ m微孔滤膜,滤液供UPLC-Xevo TQ MS分析。
二聚二胺和三聚氰胺为碱性化合物,根据溶液化学原理,易解离电子形成正离子;三聚氰酸为酸性化合物,易解离质子形成负离子。因此本方法采用正离子和负离子电离模式同时扫描实现二聚二胺、三聚氰胺和三聚氰酸的同时测定。常见的文献报道中,ESI±电离同步检测多采用分段采集的方式,其方法要求在液相色谱分离时必须将正、负电离性质不同的组分的保留时间分离较远,才能实现质谱分段采集,这样往往会造成检测时间的增加及灵敏度的下降。本文利用Xevo TQ MS正、负电离模式切换时间短、灵敏度高的优势,用MRM双通道分别进行电喷雾正、负电离扫描,无需分段分离,在同一出峰时间即可实现二氰二胺、三聚氰胺和三聚氰酸的同时采集。图2所示为二聚二胺、三聚氰胺、三聚氰酸在正、负离子电离模式下同时扫描的MRM色谱图。
虽然电喷雾模式切换速度可达到0.02 s,但反吹气流量、雾化温度等常规调谐参数在正、负模式切换之间有延时。为避免参数延时响应从而影响质谱采集的灵敏度,实验需将正、负两个模式下的调谐条件设为一致。以雾化温度为例,三氯乙酸沸点为197.5 ℃,本实验在正、负模式下均选取400 ℃雾化气温度进行雾化。各项调谐参数设置见表2。
由于本实验进行MRM双通道正、负模式电离的同时扫描,极大地降低了对液相色谱分离的要求,无需考虑二氰二胺、三聚氰胺和三聚氰酸的分段分离,只需要考虑样品中待测物质与杂质峰的分离。牛奶和奶粉基质复杂,蛋白质和维生素等其他成分较多,色谱分离时应充分考虑到此类杂质峰对检测结果的影响。赵善贞等[ 13 ]、王祖翔等[ 9 ]曾分别使用HILIC色谱柱对三聚氰胺和三聚氰酸、二氰二胺和尿素等进行分离;本文作者也应用HILIC色谱柱实现了二氰二胺、三聚氰胺和三聚氰酸的标准溶液分离测定,但在实测样品中发现,随着检测样品量的增加(约200个样品之后),三聚氰胺的峰形不够稳定,保留时间逐渐向前漂移。
T3键合技术采用三键C18烷基键合,配基密度低,可以提高极性化合物的保留并与水相流动相兼容;同时,T3技术还包括比传统三甲基氯硅烷(TMS)更有效的端基封尾过程。独特的键合与封尾技术确保HSS T3色谱柱针对二氰二胺等极性有机小分子有很好的保留,实现在反相UPLC条件下保留和分离水溶性的极性有机小分子,其原理仍是亲水色谱作用,同时具备HSS高强度硅胶填料可与100%水性流动相兼容不塌陷的特性。本课题在前期工作中曾用HSS T3色谱柱实现了对三聚氰酸与乳粉中杂质的分离[ 11 ],现将其应用于二氰二胺、三聚氰胺和三聚氰酸的分离检测中,并重点观察了检测100、200个样品后三聚氰胺标准液的出峰时间与重现性。实验结果显示:Acquity UPLC HSS T3(50 mm×2.1 mm, 1.8 μ m)可以实现二氰二胺、三聚氰胺和三聚氰酸与牛奶、奶粉中杂质的分离,且在大量实测样品之后,三聚氰胺的保留时间仍很稳定。图3为实测100、200个样品之后,三聚氰胺在不同色谱柱上的保留时间及峰形。
二氰二胺、三聚氰胺和三聚氰酸均属于极性化合物,在甲醇、乙腈等纯有机溶剂中溶解度较小,而在水中溶解度较大,因此提取溶剂一般都选用稀酸溶液、有机溶剂-水的混合溶液、极性较强的有机溶剂或缓冲溶液。文献报道中二氰二胺、三聚氰胺和三聚氰酸检测的前处理分为两种思路:固相萃取法[ 12, 13 ]和乙腈-水体系提取法[ 8, 9 ]。单纯的阴阳离子固相萃取很难实现3种组分的同步净化,且操作复杂,耗费时间较长,不适用于大量样品检测;王祖翔等[ 9 ]报道的方法中未包含三聚氰胺和三聚氰酸,且提取后的溶液不是纯有机相,而是乙腈-水混合溶剂,氮气吹干需要耗时太久,且容易在较长的吹干过程中损失待测物质;MacMahon等[ 8 ]的方法是唯一一种同时处理二氰二胺、三聚氰胺和三聚氰酸3个组分的方法,但方法采用甲酸、乙腈双重稀释提取,且稀释倍数过大。本实验在前期工作的基础上[ 11 ],仍采用三氯乙酸提取样品,无需固相萃取净化,利用三氯乙酸对极性小分子的高提取率和沉淀蛋白作用,辅以高速离心,实现对牛奶、奶粉样品的提取和净化。该方法快速简便,极易操作,稀释倍数在牛奶中为2,奶粉中为5,兼顾了定量要求。图4是奶粉中的二氰二胺、三聚氰胺和三聚氰酸经提取净化后的色谱图。
实验发现,乳及乳制品中的二氰二胺、三聚氰胺和三聚氰酸测定过程中样品的基质干扰非常明显。取空白样品按1.4节进行前处理,以此基质提取液作稀释液配制混合标准溶液,与直接用5%三氯乙酸溶液配制的标准溶液对比,发现基质抑制效率约为10倍。为扣除此基质效应,本实验采用空白样品配制基质标准曲线。分别取不同基质的空白样品进行前处理,以此基质提取液作稀释液配制混合标准曲线,以定量离子的峰面积对质量浓度进行线性回归计算,在5.0~200.0 μ g/L 范围内线性关系良好(r≥0.995)。在空白样品中添加不同浓度的二氰二胺、三聚氰胺和三聚氰酸,前处理后按浓度由高至低检测,直到获得信噪比等于10(S/N=10)的浓度,确定其为定量限(LOQ)。本实验中,牛奶中3种化合物的定量限为0.02 mg/kg,奶粉中3种化合物的定量限为0.05 mg/kg。
用空白牛奶、奶粉试样进行添加回收率和精密 度试验。牛奶样品中添加水平为0.02、0.1、0.2mg/kg,奶粉样品中添加水平为0.05、0.1、0.2 mg/kg,混合后静置,使标准溶液被样品充分吸收,然后按照本方法测定,每个添加水平测定6次,计算加标回收率和相对标准偏差(RSD),结果见表3。
将建立的方法应用于200份实际乳制品产品(10份牛奶、190份婴儿配方奶粉)的检测,检出11份奶粉含有二氰二胺0.1~0.6 mg/kg,其他样品均未检出这3种化合物。
本文建立了一种快速有效的牛奶和奶粉中二氰二胺、三聚氰胺和三聚氰酸的超高效液相色谱-串联质谱检测方法,获得了满意的分离效果和检测灵敏度,回收率、精密度和定量限均满足残留分析的要求。该方法尝试了应用Xevo TQ MS的ESI正、负电离模式同时扫描功能,实现酸性和碱性物质同时电离,对比传统的分段电离极大地降低了对样品色谱分离的要求,为今后的液相色谱-串联质谱方法开发提供了新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