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白质组学研究目前已成为生命科学乃至自然科学领域的重大科学命题, 与人体代谢及疾病的预测、诊断、治疗等密切相关。蛋白质和多肽等生物样品的高效分离分析是蛋白质组学研究的关键与难点。高效液相色谱是常用的生物样品分离手段, 但随着研究的深入, 为获得更大的峰容量和更高的分辨率, 二维液相色谱 (two-dimensional LC, 2-D LC) 获得了广泛的关注, 并在复杂生物样品的分离分析中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果。
前期工作中, 我们已完成了离子交换色谱/反相色谱 (IEC/RPC)[1, 2]、强阴离子交换-五氟苯酚/反相色谱 (SAX-PFP/RPC)[3]等2-D LC系统的构建, 并在蛋白质、白酒和中药等复杂样品的应用中取得了良好的分离效果。此外, 其他学者建立的RPC/RPC[4, 5]、亲水作用色谱/反相色谱 (HILIC/RPC)[6]、柱切换循环体积排阻色谱/反相色谱 (csrSEC/RPC)[7]、阵列式 (array-based)2-D LC[8]等二维分离系统已成功用于复杂生物样品的研究中。SEC和IEC因具有良好的生物兼容性, 已被广泛应用于蛋白质组学的研究中[9, 10]。SEC和IEC分别与RPC结合所构建的二维液相色谱系统也常被应用于复杂样品的分离分析[11, 12], 但将SEC和IEC这两种分离模式彼此结合的研究仍较少。Bushey等[13]构建了IEC/SEC全二维液相色谱系统, 通过对分离系统的自动化控制和方法优化, 在分离9种标准蛋白质的过程中获得了126的峰容量;Elkin等[14]构建了SEC/IEC二维系统, 采用中心切割法对复杂基质中的肌醇六磷酸进行二维分离, 灵敏度和重复性均能满足分析需求。与IEC/RPC或SEC/RPC二维液相色谱系统相比, SEC/IEC二维分离系统的分辨率略显不足, 但二者的结合除了具有良好的生物兼容性外, 还具有良好的正交性, 可以提供互补的样品信息, 其流动相的兼容性也可使样品直接从一维转移到另一维, 无需特殊处理。
本文基于分子尺寸及带电性质的差异, 将凝胶过滤色谱 (GFC) 与IEC两种分离模式结合, 同时考虑到蛋白质等电点 (pI) 范围对离子交换色谱分离的限制, 进一步在第二维并联强阴离子交换和强阳离子交换 (SCX) 常规分析柱, 以实现全等电点范围蛋白质的分离, 最终将构建的GFC/2×IEC全二维液相色谱分离系统应用于酵母细胞蛋白质提取液的分离分析, 在总分离时间148 min内, 二维系统共获得了884的峰容量。该系统可用于蛋白质组学研究中蛋白质在线分离、在线酶解、肽段在线分离及质谱鉴定分析平台的蛋白质初分离。
全二维液相色谱分离系统 (包括ichrom P5102高压恒流泵、ichrom M5102组织器、ichrom D5101紫外-可见检测器、P1201高压恒流泵各两台)、Hypersil SAX色谱柱 (100 mm×4.6 mm, 10 μm)、Hypersil SCX色谱柱 (100 mm×4.6 mm, 10 μm)、Hypersil SAX捕集柱 (10 mm×4.6 mm, 10 μm)、Hypersil SCX捕集柱 (10 mm×4.6 mm, 10 μm) 均由大连依利特分析仪器有限公司提供; TSK-GEL G3000SWXL凝胶过滤色谱柱 (300 mm×7.8 mm, 5 μm, 日本TOSOH公司); 两位十通阀 (美国Valco Instruments公司); Rheodyne 7725i型进样阀 (美国IDEX公司); CPX 130 SERIAL超声波破碎仪 (美国Cole-Parmer公司); MK3酶标仪 (美国Thermo公司); Allegra 64R离心机 (美国Beckman Coulter公司)。
盐酸胍 (美国Sigma公司); 磷酸二氢钠 (NaH2PO4)、磷酸氢二钠 (Na2HPO4)、氯化钠 (NaCl) 和磷酸 (H3PO4)(分析纯, 天津科密欧化学试剂有限公司); 0.45 μm水系微孔滤膜 (上海迪清过滤技术有限公司)。实验用酵母细胞由中国科学院大连化学物理研究所提供; 实验室用纯水为超纯水机 (德国Merck公司) 制备。
酵母细胞用6 mol/L盐酸胍溶解, 超声破碎6 min, 于4 ℃以20 000 g离心30 min, 移取上清液, 于-80 ℃保存待用。
SAX的流动相A:准确量取190 mL 10 mmol/L NaH2PO4溶液和810 mL 10 mmol/L Na2HPO4溶液, 混匀, 配制10 mmol/L磷酸盐缓冲液 (pH 7.5); SCX的流动相A:准确量取948 mL 10 mmol/L NaH2PO4溶液和52 mL 10 mmol/L Na2HPO4溶液, 混匀, 配制10 mmol/L磷酸盐缓冲液 (pH 5.6); SAX和SCX的流动相B:分别向1 L 10 mmol/L磷酸盐缓冲液 (pH 7.5) 和1 L 10 mmol/L磷酸盐缓冲液 (pH 5.6) 中加入58.44 g NaCl, 配制SAX和SCX的流动相B。所有流动相经0.45 μm滤膜过滤后使用。
色谱柱:TSK-GEL G3000SWXL(300 mm×7.8 mm, 5 μm); 流动相:10 mmol/L磷酸盐缓冲液 (pH 7.5);等度洗脱; 总分析时间:142 min; 流速:0.1 mL/min; 进样量:5 μL; 检测波长:280 nm; 馏分切割次数:17次。
色谱柱:Hypersil SAX (100 mm×4.6 mm, 10 μm); 流动相A: 10 mmol/L磷酸盐缓冲液 (pH 7.5);流动相B: 10 mmol/L磷酸盐缓冲液 (pH 7.5)-1 mol/L NaCl。梯度洗脱程序:0~4.50 min, 0%B~100%B; 4.50~4.51 min, 100%B~0%B; 4.51~6.00 min, 0%B。流速:2.0 mL/min; 进样量:5 μL; 检测波长:280 nm。
色谱柱:Hypersil SCX (100 mm×4.6 mm, 10 μm); 流动相A: 10 mmol/L磷酸盐缓冲液 (pH 5.6);流动相B: 10 mmol/L磷酸盐缓冲液 (pH 5.6)-1 mol/L NaCl。其他色谱条件同1.4.2节。
GFC/2×IEC全二维液相色谱系统的整体构造由区域Ⅰ、Ⅱ、Ⅲ三部分构成 (具体切换状态见图 1)。区域Ⅰ为第一维GFC分离模块, 包括一台恒流泵, 一个进样阀和一根常规GFC色谱柱; 区域Ⅱ和Ⅲ为第二维IEC分离模块, 分别对应SAX分离体系和SCX分离体系, 两区域均包含一台梯度泵、一台紫外检测器、一个十通阀、两根IEC捕集柱和一根常规IEC分析柱, 此外区域Ⅲ以一个三通管件为接口增加了一台恒流泵。3个区域通过两个十通阀连接, 两个阀的状态与切换时间完全同步, 构成一个相互连通又相互独立的整体。
二维系统开始运行的第一步是两个十通阀中的1位与10位相连 (1-10) 时 (见图 1a), 一定体积的样品通过进样阀被第一维的恒流泵 (P1) 泵入GFC分析柱 (C1) 中, 并经过第二维的SAX捕集柱 (T1) 和SCX捕集柱 (T2) 后流进废液池 (W), 流路为P1-C1-T1-T2-W (见表 1); 流动相分别被第二维的两个梯度泵 (P2和P2′) 泵入SAX捕集柱 (T1′) 和SCX捕集柱 (T2′) 后,再经过SAX分析柱 (C2) 和SCX分析柱 (C2′), 最终流进两个紫外检测器 (UV和UV′), 流路分别为P2-T1′-C2-UV和P2′-T2′-C2′-UV′。在第一步运行过程中, 第一维处于样品分析的死时间过程, 第二维处于系统平衡状态。当死时间结束时开始运行第二步, 此时的流路与第一步相同, 区别是第一维处于样品富集状态。在第一维完成第一次富集后, 切换两个十通阀, 使1位与2位相连 (1-2), 开始运行第三步 (见图 1b)。此时, 第一维将样品富集在另外两根捕集柱 (T1′和T2′) 中, 流路为P1-C1-T1′-T2′-W; 第二维的P2和P2′则将上一步富集在T1和T2中的样品反冲至C2和C2′中以进行分离, 流路分别为P2-T1-C2-UV和P2′-T2-C2′-UV′。第四步是将两个十通阀再次切换至1-10状态, 原理与第三步相同, 第一维的流路是P1-C1-T1-T2-W, 第二维的流路分别是P2-T1′-C2-UV和P2′-T2′-C2′-UV′。从第三步开始, 第一维一直处于样品富集状态, 第二维一直处于样品分离状态, 且每一步的运行时间相同, 重复第三步和第四步直至第一维分离结束。
本实验中, 针对蛋白质组成复杂、相对丰度差异大的特点, 第一维采用GFC常规分析柱, 将蛋白质按尺寸不同进行分离; 第二维采用IEC常规分析柱, 将第一维洗脱馏分根据离子交换能力的不同进一步分离。常规柱的柱容量较大, 相比小柱容量的色谱柱, 能够提高进样量, 从而提高检测灵敏度。同时常规色谱柱的使用还可获得更好的重复性和稳定性, 为后续实验中蛋白质在线酶解、肽段在线分离及质谱鉴定做好铺垫。在全二维液相色谱中, 第一维的流出组分需被第二维分离3次以上才能保证第一维的分辨率基本不变[15], 因此第一维采用低流速 (0.1 mL/min, 142 min) 等度洗脱, 第二维采用高流速 (2.0 mL/min, 6 min) 梯度洗脱。基于对蛋白质等电点范围的考虑, 进一步结合中心切割平行柱的方法, 在第二维并联SAX和SCX分析柱, 实现对蛋白质全等电点范围的全二维分离。
GFC/2×IEC全二维液相色谱分离系统第一维流动相的pH为7.5(GFC常规柱), 第二维流动相的pH分别为7.5(SAX分析柱) 和5.6(SCX分析柱)。当洗脱液从区域Ⅰ流向区域Ⅱ中的T1或T1′时, 流动相的pH为7.5, 此时样品中蛋白质pI小于7.5的部分将带负电, 可被T1或T1′捕集, 蛋白质pI大于或等于7.5的部分将带正电或不带电, 不能被T1或T1′捕集, 继续流向区域Ⅲ中的T2或T2′。在区域Ⅱ和Ⅲ之间添加一个调整流动相pH的泵[6], 以10:1(v/v) 的稀释比例对流动相的pH进行调节, 使进入T2或T2′的流动相替换成pH为5.6的流动相, 此时样品中pI值大于5.6的蛋白质带正电, 在区域Ⅱ中没有被T1或T1′捕集的蛋白质被区域Ⅲ中的T2或T2′捕集, 进而反冲至C2′中继续分离。
在凝胶过滤色谱分离中, 当流动相一定时, 流速对生物大分子的分辨率影响较小[16]。实验考察了不同流速下, 酵母细胞蛋白质提取液在GFC中的分离情况。结果表明, 酵母细胞蛋白质在低流速和高流速下的色谱峰形基本一致, 考虑到两维之间分析时间和分离速度的匹配性, 最终选择0.1 mL/min的洗脱流速进行等度洗脱。同时考虑到两维之间流动相的匹配性, GFC分离体系选择与SAX分离体系中初始条件相同的流动相作为洗脱溶剂, 排除流动相的不兼容问题。酵母细胞蛋白质的色谱图见图 2。
第二维IEC的分离情况受流动相的pH、盐浓度和流速等因素的影响较大。为调节流动相的pH, 缓冲液选择缓冲范围较宽的NaH2PO4和Na2HPO4缓冲体系。第二维IEC使用硅胶基质型色谱柱, pH适用范围为2.0~8.0, 因此将第二维SAX分离体系流动相的pH设为7.5, 对pI值小于7.5的蛋白质进行分离; 第二维SCX作为并联色谱柱与SAX色谱柱同时使用, 用来分离pI值大于或等于7.5的蛋白质, 所以流动相的pH设为5.6。分别将流动相的pH设为5.6和7.5,不但可以实现全等电点范围的蛋白质的分离需求, 还可满足生物样品对生存环境的要求, 具有良好的生物兼容性。为使第二维能够快速完成分离, 选择在流动相中加入1 mol/L的NaCl,并以2 mL/min的流速进行梯度洗脱, 由于捕集柱与分析柱填料相同, 而且是柱长分别为10 mm和100 mm的常规色谱柱, 所以在高流速的分离过程中压力相对较低, 系统适用性良好。为使第二维的SAX和SCX分离同步, 选择相同的洗脱程序, 优化后的洗脱程序见1.4.2和1.4.3节。采用SAX和SCX色谱柱时, 酵母蛋白质的色谱图分别见图 3a和图 3b, 可以看出, 酵母细胞蛋白质在SAX色谱柱中保留较强, 因此在第二维分离中将SAX色谱柱置于SCX色谱柱前, 构成两根分析柱并联的结构。
二维在线分离系统良好的重复性是进行分离分析的首要基础, 根据文献[7]对二维分离系统重复性的评价方法, 选择酵母细胞蛋白质提取液作为样品,对全二维液相系统的重复性进行评价。分别对第一维GFC分离体系和第二维SAX和SCX分离体系进行重复实验, 并对酵母细胞蛋白质的保留时间和峰面积进行分析。结果表明, 在GFC分离体系中选取4个色谱峰进行评价 (见图 4), 其保留时间和峰面积的相对标准偏差 (RSD) 分别为0.03%~0.34%和2.57%~7.62%(n=3);在SAX分离体系中选取5个色谱峰进行评价 (见图 5a), 其保留时间和峰面积的RSD分别为0.24%~1.25%和1.26%~4.81%(n=5);在SCX分离体系中选取5个色谱峰进行评价 (见图 5b), 其保留时间和峰面积的RSD分别为0.03%~0.59%和1.27%~7.51%(n=5)。结果表明, 第一维和第二维色谱分离均具有良好的重复性, 为酵母细胞蛋白质提取液的二维分离分析奠定了良好基础。
本文将GFC和IEC两种分离模式结合, 构建的在线二维分离系统在第二维并联两根保留机理不同的离子交换柱实现了全二维分离, 大大提高了峰容量和分离能力。此外, 在线的分离模式[17]相比于离线分离模式[18], 可减少样品损失、节省分析时间并实现分离系统的自动化运行。实验所用的酵母蛋白质通过BCA (bicinchonininc acid) 浓度测定法测得其浓度为13.5 mg/mL。实验所用酵母提取液中存在1 484种蛋白质[19], 其种类繁多, 分子尺寸和等电点分布广泛[20], 适合用来评价二维分离系统的分离能力。
在二维分离过程中, 样品先通过进样阀进入第一维GFC分析柱中, 将蛋白质按相对分子质量大小进行初筛, 当第一维分析的死时间结束时, 带有不同带电性质的蛋白质依次被SAX和SCX捕集柱捕集, 进而被两个十通阀切换到第二维SAX和SCX分析柱中进一步分离。
本实验在第一维GFC分离体系中分别尝试了12 min和6 min的捕集时间, 第二维SAX和SCX分离体系的分析时间对其应。当第一维GFC分离体系的捕集时间为12 min时, 第一维馏分切割了8次, 切割的馏分全部导入第二维SAX和SCX分离体系继续分离, 对应的酵母蛋白质的色谱图见图 6; 当第一维GFC分离体系的捕集时间为6 min时, 第一维馏分切割了17次, 对应色谱图见图 7。可以看出, 酵母蛋白质经过17次切割后, 获得了更多的色谱峰, 体现出二维分离体系在分离复杂样品时具有较强的分离能力。
峰容量可以更加直观地体现二维系统的分离能力, 同时也是描述二维系统分离能力的指标[21, 22]。一维峰容量的计算方法[2]为nc=L/(4σ), 式中nc、L(min) 及4σ(min) 分别表示一维峰容量、有效洗脱时间及平均峰宽; 二维系统总峰容量计算方法[2]为nc′=nc×ct, 式中nc′及ct分别表示二维峰容量和一维切割次数。本实验考察了第一维分别进行8次和17次切割时, 第二维IEC对应的总峰容量 (根据二维系统峰容量公式计算), 结果见表 2。可以看出, 第一维经过17次切割后, 无论是一维峰容量还是二维系统的总峰容量均高于切割8次后的峰容量。在总分离时间148 min内, 第一维GFC分离体系馏分经过17次切割, 二维系统获得的峰容量总和达到了884, 与参考文献[2]中的峰容量890相差无几, 且单位时间内同样获得了可观的峰容量, 体现出该系统在蛋白质分离分析中具有一定的应用前景。
本文基于酵母蛋白质的尺寸及带电性质, 构建了GFC/2×IEC全二维液相色谱分离系统, 实现了全等电点范围酵母蛋白质的分离。同时考虑到蛋白质在后续酶解、分离、质谱鉴定等一系列实验中对样品量的要求, 在二维系统的构建中选择了常规尺寸的分析柱, 保证了后续实验的样品量。因此构建的全二维分离系统可用于蛋白质组学研究平台中蛋白质的初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