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环芳烃(PAHs)对人体具有较强的致癌作用[1], 是水体中重点监测和控制的有机污染物。美国将16种PAHs列为优先控制的有毒污染物, 并基于人体摄入水和鱼类/贝类产生的健康风险, 确定苯并[a]芘(B(a)P)的水质基准值(water quality criteria)为0.000 12 μg/L[2], 规定饮用水中B(a)P的标准限值为0.2 μg/L[3]。欧盟和世界卫生组织(WHO)分别规定饮用水中B(a)P的标准限值为0.010 μg/L和0.7 μg/L[4, 5]。现阶段我国对地表水中PAHs的控制要求(GB 3838-2002)要严于国外, 规定B(a)P的标准限值为2.8 ng/L, 对生活饮用水中B(a)P和PAHs总量的标准限值(GB 5749-2006)分别为10 ng/L和2 000 ng/L。
水体中PAHs的含量往往较低(ng/L水平), 而且分析过程中易受实验室环境的污染, 因此对于分析方法的灵敏度和抗污染能力等要求很高。目前分析水中PAHs常用的富集和净化方法是液液萃取、固相萃取、固相微萃取等, 常用的仪器检测方法是液相色谱法(LC)、气相色谱-质谱法(GC-MS)等[6-8]。PAHs的分析方法常需要消耗大量水样及有机溶剂, 整个分析过程操作复杂, 费时费力, 且方法容易受到污染, 产生假阳性结果。在线固相萃取法所需水样少, 有机溶剂用量少, 水样前处理和分析测试一体化, 自动化程度高, 省时省力, 可有效避免实验过程中的污染, 在对水样的分析测试中具有广阔的应用前景[9-13]。关于水中PAHs的分析, 采用在线固相萃取-LC的报道较少。陈静等[9]建立了在线固相萃取-LC检测水中20种PAHs的分析方法, 并用于自来水样品的分析测试, 但该方法的检出限(LOD)较高(0.010~0.72 μg/L), 尤其是B(a)P的检出限为0.035 μg/L, 分别是我国地表水和饮用水中B(a)P标准限值的12.5倍和3.5倍, 无法满足实际监测分析的需求。
本研究建立了在线固相萃取-LC检测水体中16种PAHs的方法, 并应用于自来水、河流水和湖泊水的分析测试, 可有效满足我国水中16种PAHs的实际监测需求。
液相色谱(U3000, 美国赛默飞世尔科技公司), 配有在线脱气机、双三元梯度泵、自动进样器(带大体积进样组件)、柱温箱(带两位六通阀)、二极管阵列检测器(DAD)和荧光检测器(FLD); 高纯水发生器(Direct 8, 法国密理博公司); 高速离心机(湖南湘仪实验室仪器开发有限公司)。
16种PAHs混合标准品包括萘(NAP)、苊烯(ACL)、氢苊(ACE)、芴(FLU)、菲(PHE)、蒽(ANT)、荧蒽(FLT)、芘(PYR)、苯并[a]蒽(B(a)A)、䓛(CHR)、苯并[b]荧蒽(B(b)F)、苯并[k]荧蒽(B(k)F)、B(a)P、二苯并[ah]蒽(DBA)、苯并[ghi]苝(BPY)、茚[1, 2, 3-cd]芘(IND), 质量浓度均为200 mg/L,购自美国AccuStandard公司; 乙腈和甲醇(色谱纯)购自德国默克公司。
取16种PAHs混合标准品, 用甲醇逐级稀释, 分别得到0.04、0.4、4.0和16 μg/L的混合标准储备液; 取一定量的混合标准储备液, 加入6 mL洁净矿泉水和4 mL甲醇, 分别配制1.0、5.0、10、20、40、80和200 ng/L的混合标准工作液。
取10 mL水样, 置于聚丙烯离心管中, 以10 000 r/min离心10 min, 去除悬浮颗粒物, 移取6 mL上清液, 加入4 mL甲醇, 混匀, 取一定体积的混合溶液, 置于10 mL棕色进样小瓶中, 待分析。
在线固相萃取条件:Acclaim PA Ⅱ固相萃取小柱(50 mm×4.6 mm, 3 μm, 美国赛默飞世尔科技公司); 进样体积为2 mL; 流动相为(A)二次去离子水和(B)乙腈。泵梯度条件为0~3 min, 5%B, 1 mL/min; 3~25 min, 100%B, 0.4 mL/min; 25~34 min: 5%B, 0.4 mL/min。在线固相萃取六通阀切换示意图见图 1, 六通阀切换条件为0~3 min时, 六通阀为1-6位(position A); 3~6 min时, 六通阀切换至1-2位(position B); 6~34 min时, 六通阀切回至position A。
液相色谱条件:色谱柱为Hypersil Green PAH分析柱(150 mm×3 mm, 3 μm, 美国赛默飞世尔科技公司); 柱温为20 ℃; 流动相为(A)二次去离子水和(B)乙腈; 流速为0.6 mL/min。梯度洗脱程序为0~10.0 min, 50%B; 10.0~17.0 min, 50%B~100%B; 17.0~27.0 min, 100%B; 27.0~27.1 min, 100%B~50%B; 27.1~34.0 min, 50%B。紫外检测波长为220 nm。荧光检测条件见表 1。
选择含有Acclaim Polar Advantage Ⅱ C18填料的固相萃取小柱富集水中的PAHs。该固相萃取小柱填料嵌合有极性基团, 可兼容100%水相, 保证使用寿命。实验比较了2种填料粒径均为3 μm的固相萃取小柱(50 mm×4.6 mm和33 mm×3.0 mm)的萃取效果。结果显示, 采用50 mm×4.6 mm规格的固相萃取小柱时, PAHs的峰形较采用33 mm×3.0 mm时好, 且考虑到50 mm×4.6 mm规格的固相萃取小柱的柱容量更高, 可以萃取更高浓度的PAHs, 因此选择50 mm×4.6 mm规格的固相萃取小柱。
实验比较了采用50%(v/v)乙腈水溶液洗脱时, 不同洗脱时间(3、5和7 min)的洗脱效果。结果显示, 在3种洗脱时间下, PAHs信号响应没有显著差异, 说明经过3 min的洗脱, PAHs已从固相萃取小柱上完全洗脱。因此选择洗脱时间为3 min。
在优化的流动相洗脱条件下, 实验比较了3种色谱柱对16种PAHs的分离情况, 3种色谱柱分别为Hypersil Green PAH (150 mm×3 mm, 3 μm, 美国赛默飞世尔科技公司)、Waters PAHs C18(250 mm×4.6 mm, 5 μm, 美国Waters公司)和Waters BEH Shield RP18(150 mm×2.1 mm, 1.7 μm, 美国Waters公司)。结果显示, 采用Waters BEH Shield RP18色谱柱时, 低环PAHs的峰形较差, 推测是因为色谱柱的死体积较小, 初始流动相乙腈的比例过高, 通过降低初始流动相乙腈的比例依然无法改善色谱峰形; 采用Waters PAHs C18色谱柱时, PAHs的峰宽相对较大, 峰高相对较小, 灵敏度较低; 采用Hypersil Green PAH色谱柱时, PAHs的峰形尖锐, 色谱响应较强, 因此选为实验所用。
苊烯没有荧光信号, 在220 nm波长下进行紫外检测, 而其余15种PAHs具有较强的荧光响应信号, 可通过荧光检测实现高灵敏分析。实验比较了标准方法HJ 647-2013、HJ 478-2009和文献[6]方法的荧光检测条件, 结合PAHs的出峰情况, 确定了PAHs的荧光检测条件(见表 1)。
经过色谱条件的优化, 实现了16种PAHs的基线分离和高灵敏检测, 在线固相萃取-液相色谱分析过程仅需37 min。PAHs(200 ng/L)标准工作液的荧光检测图(除ACL)见图 2。
由于PAHs在水中的溶解度不高, 尤其是高环PAHs, 其溶解度较低, 因此配制PAHs混合标准工作液时需在水中加入一定量的有机溶剂, 促进PAHs溶解。采用含有不同体积分数甲醇的水溶液对PAHs标准溶液进行稀释, 未经在线固相萃取, 直接进行液相色谱分析, 考察15种PAHs(不含ACL)的荧光信号响应强度(见图 3a)。结果显示, 甲醇的体积分数对NAP、ACE、FLU、PHE、ANT、FLT和PYR的信号响应影响不显著, 对B(a)A、CHR、B(b)F、B(k)F、B(a)P、DBA、BPY和IND的信号响应有较大影响, 其信号响应随甲醇体积分数的增加而增强, 尤其是对B(a)P的影响最为明显; 当甲醇的体积分数达到35%时, PAHs的信号总体上达到最大响应强度, 说明PAHs得到充分溶解。
甲醇的体积分数除了影响标准工作液或加标样品配制时PAHs的溶解度, 还会影响PAHs在固相萃取小柱上的保留情况。水样中甲醇的体积分数过高会使PAHs无法在固相萃取小柱上聚焦和保留, 从而影响PAHs的峰形和回收率。配制含不同体积分数甲醇的PAHs(80 ng/L)加标水样, 对15种PAHs(不含ACL)的信号强度进行归一化处理, 比较其经在线固相萃取后的响应信号(见图 3b)。结果显示, 随着水样中甲醇体积分数的增加, ACE、FLU和PHE信号响应强度保持稳定(NAP峰形变差导致信号响应增加异常), 当甲醇的体积分数达到50%时, 这4种PAHs的色谱峰形较差, 影响定量分析, 继续增加甲醇的比例, 4种PAHs的信号响应依次消失, 说明它们未保留在固相萃取小柱上; 而其余11种PAHs的信号响应强度随着甲醇体积分数增加而逐渐增加, 当甲醇体积分数增加至55%时, 11种PAHs达到最大信号强度, 其中B(a)P信号响应强度增加到10倍以上, 随着甲醇体积分数的继续增加, 11种PAHs信号响应强度逐渐降低, 说明11种PAHs在固相萃取小柱上的保留逐渐减小。
综合考虑标准工作液的配制和实际水样的固相萃取, 将甲醇的体积分数统一为40%。
为查看不同水样中PAHs的荧光信号强度, 选取了4种类型的水样(二次去离子水、矿泉水、自来水、河流水), 加入一定量的PAHs混合标准工作液和甲醇, 得到含20 ng/L PAHs和40%(v/v)甲醇的水样溶液。比较4种水样中15种PAHs(不含ACL)信号响应强度的差异。结果显示, 矿泉水、自来水和河流水中PAHs的荧光信号强度差异较小, 但均高出二次去离子水信号强度的20%, 其中B(a)P荧光信号强度高出近100%。推测由于水样中的离子对PAHs荧光信号有显著增强作用, 二次去离子水中离子浓度远低于矿泉水、自来水和河流水。因此实验采用与实际水样类似的洁净矿泉水配制标准工作液, 以降低系统误差, 提高检测灵敏度。
对不同质量浓度(1.0、5.0、10、20、40、80和200 ng/L)的PAHs标准工作液进行分析, 每个浓度水平重复分析2次, 对PAHs的平均峰面积和相应的质量浓度进行线性拟合, 得到标准工作曲线。如表 2所示, 16种PAHs在各自范围内呈良好线性, 线性相关系数(R)均大于0.996。
对低浓度的PAHs标准工作液进行分析, 并根据1.2.2节对实际水样的前处理操作,以3倍信噪比(S/N=3)对应的浓度乘以系数1.67获得方法的检出限。结果表明, 16种PAHs的检出限为0.17~12.50 ng/L, 其中B(a)P的检出限为0.38 ng/L, 低于现行国家标准规定地表水(GB 3838-2002)和饮用水(GB 5749-2006)中B(a)P的限量值(2.8 ng/L和10 ng/L)。
分别配制质量浓度为4.0、20、80和200 ng/L的PAHs标准工作液, 重复进样6次, 考察方法的重复性(见表 2)。结果显示, 16种PAHs在4.0、20、80和200 ng/L下的RSD分别为2.3%~13.0%、0.4%~13.3%、0.9%~4.5%和0.7%~3.4%(见表 2), 说明方法的重复性良好。
分别采集某城市自来水、河流水和湖泊水, 采用优化的方法进行分析。结果显示, 在3种类型的水样中只检测出萘、氢苊、芴和菲, 含量分别为54.8~69.7 ng/L、9.9~12.3 ng/L、13.6~19.5 ng/L和16.1~28.2 ng/L。
对湖泊水样进行了10、40和200 ng/L3个水平的加标回收试验, 结果见表 3。在10、40和200 ng/L加标水平下, 16种PAHs的回收率分别为76.1%~99.5%、90.7%~115.6%和107.0%~134.9%, RSD分别为0.3%~16.6%、0.4%~9.7%和0.3%~0.9%(n=3)。
为进一步考察该方法对含更低水平PAHs的实际水样的分析性能, 尝试开展1 ng/L的加标回收试验。由于实际水样中存在部分含量相对较高的PAHs, 并且部分PAHs的检出限相对较高, 所以最后得到了B(a)A、CHR、B(b)F、B(k)F和B(a)P等5种PAHs的有效结果, 加标回收率为62.5%~99.2%, RSD为1.4%~9.1%, 其中B(a)P的加标回收率为71.8%~92.7%, RSD为3.9%, 表明该方法适用于低浓度B(a)P的分析测试, 可有效满足实际分析要求。
水样中超痕量PAHs的分析需要较高的富集倍数才能达到满意的检出限。HJ 478-2009方法采用离线固相萃取方法富集水体中16种PAHs, 所需水样10 L, 固相萃取上样时间为33.3 h, 富集倍数为20 000倍。陈静等[9]开发的在线固相萃取分析方法中B(a)P的检出限为35 ng/L。通过比较可以看出, 本方法方便简单, 耗时短, 灵敏度高, 可有效满足对水中超痕量PAHs的测定要求。
本文建立了测定水中16种PAHs的在线固相萃取-液相色谱分析方法。该方法具有操作简便快速、节省溶剂、对人体毒害性小、方法稳定、灵敏度高、能有效降低背景污染等特点, 可满足各类水体质量标准中PAHs, 尤其是B(a)P的超痕量监测分析的要求, 具有较大的实际应用前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