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甘膦(glyphosate)是目前世界上使用量最大的除草剂, 广泛应用于农业和非农业领域[1]; 草铵膦(glufosinate)是触杀型灭生性除草剂, 可防治大部分抗草甘膦药性杂草, 近年来被广泛使用[2, 3]。草甘膦和草铵膦经常在植物、土壤、水、甚至食物和人体尿液中检出[4], 因此备受社会关注。国际癌症研究机构(IARC)研究报告显示草甘膦除草剂可能对人类致癌[5]。欧洲化学品管理局(ECHA)研究报告显示草甘膦会对眼睛造成严重损害, 对水生生物产生毒性, 影响持久[6], 但ECHA的研究报告没有考虑草甘膦主要代谢物氨甲基膦酸(aminomethyl phosphonic acid, AMPA)的潜在风险, 因此需对其潜在危害加以重视[7]。乙烯利(ethephon)是植物生长调节剂, 具有促进果实成熟、调节性别转化等效应, 在果蔬催熟领域中广泛使用, 研究表明乙烯利具有神经毒性, 长期使用会对动物免疫和生殖系统造成一定损害[8]。
由于草甘膦、氨甲基膦酸、草铵膦和乙烯利均属于强极性化合物, 易溶于水, 且草甘膦和草铵膦缺少发色和荧光基团[2, 9-11], 其分析检测难度较大。目前有关4种农药的分析方法很多, 有分光光度法[12]、高效液相色谱法[13-15]、气相色谱法[16, 17]、离子色谱法[7, 18-20]、气相色谱-质谱法[21-23]、高效液相色谱-串联质谱法[2, 3, 24-27]和电感耦合等离子体质谱法[1, 28]等, 大多数分析方法均需进行柱前或柱后衍生。衍生化虽能提供较好的灵敏度, 但操作过程繁琐, 重现性差, 且仅限于一种或两种分析物。基于现有方法存在的问题, 需建立一种快速、高效、便捷、灵敏的检测方法。本研究利用离子交换色谱柱在常规液相色谱上与串联质谱连接, 快速测定环境水样中草甘膦、氨甲基膦酸、草铵膦及乙烯利。
LC-30AD超高效液相色谱(日本岛津公司), Triple Quad 6500+三重四极杆质谱联用仪(美国AB Sciex公司), 配IonDriveTM Turbo V离子源; Milli-Q超纯水仪(美国Millipore公司); 高速冷冻离心机(美国ThermoFisher Scientific公司)。氨水为分析纯(广州化学试剂厂), 碳酸氢氨为优级纯(阿拉丁公司); 尼龙(Nylon)、聚四氟乙烯(PTFE)、醋酸纤维(CA)、聚醚砜(PES)、聚偏氟乙烯(PVDF)滤膜均为针式过滤头(孔径0.22 μm, 直径13 mm)。
草甘膦(纯度99%)、氨甲基膦酸(纯度99%)、草铵膦(纯度97.5%)及乙烯利(纯度96%)购于美国AccuStandard公司。
准确称取一定量的草甘膦、氨甲基膦酸、草铵膦和乙烯利于10 mL棕色容量瓶中, 用纯水定容至刻度线, 得到1 000 mg/L的标准贮备液。标准贮备液用纯水稀释成质量浓度为100 μg/L的中间使用液。标准曲线浓度临用现配。
2019年4月分别采集海南省18个市县30个点位饮用水源地水样、槟榔园附近3个水样及香蕉园附近1个水样, 其位置分布见图 1。水样严格按照HJ 91-2002技术规定要求进行采集。采集水样装入棕色磨口玻璃瓶中, 于4 ℃下冷冻箱中保存。
环境水样过0.22 μm滤膜后, 待超高效液相色谱-三重四极杆质谱仪测定; 若样品含有杂质较多或样品较为浑浊, 需对样品进行离心, 于4 ℃以12 000 r/min离心5 min后测定。
离子交换柱为Metrosep A Supp 5 (150 mm×4.0 mm, 5 μm); 流动相为碳酸氢铵-氨水溶液(B)和纯水(A), 采用梯度洗脱程序, 5%B(0~0.5 min), 5%B升至80%B(0.5~2.0 min), 80%B(2.0~6.5 min), 80%B降至5%B(6.5~6.51 min), 5%B(6.51~10.0 min); 柱箱温度为40 ℃; 柱流速为0.4 mL/min; 进样体积为20.0 μL。
电喷雾负离子模式(ESI-); 喷雾电压(IS)-4 500 V; 离子源温度(TEM)600 ℃; 气帘气(CUR)压力207 kPa(30 psi); 喷雾气(GS1)压力379 kPa(55 psi); 辅助加热气(GS2)压力379 kPa(55 psi); 驻留时间(dwell time)50 ms。4种农药的质谱参数见表 1。
由于草甘膦类农药均为极性物质, 在常规C18色谱柱上保留较差, 并且存在严重的基质干扰, 通常需要使用芴甲氧羰酰氯(Fmoc-Cl)试剂衍生化才能保留; 在亲水性HILIC色谱柱上, 该类化合物可很好地保留, 但是峰形拖尾严重, 影响定量。本文对比了欧盟EURL-SRM推荐的色谱柱Hypercarb (50 mm×2.1 mm, 5 μm)、美国FDA推荐的色谱柱Acclaim Trinity Q1 (100 mm×3.0 mm, 5 μm)以及离子交换柱Metrosep A Supp 5(50 mm×2.1 mm, 5 μm)在各自的优化条件下, 利用常规的液相色谱-串联质谱对这几种目标物的分离效果。结果表明:Hypercarb色谱柱上草甘膦拖尾严重, 其他几种物质峰形较宽; 在Acclaim Trinity Q1色谱柱上所有目标物的峰形较好, 但是与离子交换柱Metrosep A Supp 5相比, 具有重复性差、灵敏度低等缺点。因此, 本实验最终选择Metrosep A Supp 5作为分析色谱柱, 在该色谱柱上的典型色谱图见图 2。
实验首先采用负离子全扫描模式扫描4种化合物, 分别确定其母离子, 并对其已确认的母离子进行二级质谱Product Ion扫描, 得到子离子。根据响应强度高、基线噪声低、抗干扰能力强的原则, 最终选择一个母子和两个子离子。并在MRM模式下对每种目标化合物离子对的碰撞能量、去簇电压等质谱参数进行了优化, 见表 1。
样品中的细微杂质等易造成超高效液相色谱系统堵塞, 因此在上机分析前需对样品进行前处理。本研究比较了不同材质的0.22 μm滤膜对4种农药回收率的影响, 分别选择Nylon、PES、PVDF、PTFE、CA等5种针式过滤膜对4种农药含量均为5.00 μg/L的水样进行过滤。实验结果见图 3, Nylon对草甘膦和乙烯利均有一定的吸附, 草甘膦和乙烯利损失率分别为19%和16%; PES对草甘膦也有一定的吸附, 损失率为12%;乙烯利经过PTFE过滤处理后回收率达到117%, 表明过膜后乙烯利有明显的增值效应。水样经过PVDF和CA过滤后, 4种农药均获得较好的回收效果, 满足分析要求, 考虑价格因素, 最终选择CA过滤处理样品。
对于浑浊的废水样品可通过离心方式去除颗粒物。在基体复杂的废水中加入4种农药, 于4 ℃以12 000 r/min离心5 min后进行测定。结果显示, 4种农药的回收率均可达到91%以上, 达到分析要求。
分别配制0.50、1.00、5.00、10.0、20.0和50.0 μg/L的4种农药混合标准溶液。按照最终优化后的仪器条件, 从低浓度到高浓度依次进样分析, 得到不同浓度目标物的质谱图, 在0.50~50.0 μg/L范围内4种农药的相关系数(r)均大于0.999, 线性关系良好。
按照HJ 168-2010要求, 并考虑仪器灵敏度, 本实验配制4种农药含量均为0.50 μg/L的7份纯水样进行检出限试验, 结果见表 2。当进样体积为20.0 μL时, 4种农药的方法检出限为0.05~0.09 μg/L, 方法定量限分别为0.20~0.36 μg/L。与Lajin等[1]、Hao等[29]和Demonte等[30]报道的方法相比较, 本研究的检出限远低于其报道结果。
采用优化后的实验条件对海南省18个市县30个点位饮用水源地水样、槟榔园附近3个水样及香蕉园附近1个水样及部分加标样品进行分析。结果显示海南省18个市县30个(1#~30#)饮用水源地水样中均未检出草甘膦、氨甲基膦酸、草铵膦及乙烯利, 槟榔园附近3个(31#~33#)水样中均检出草甘膦和氨甲基膦酸, 其水样中草甘膦的质量浓度为0.67~0.91 μg/L, 氨甲基膦酸的质量浓度为1.43~1.67 μg/L; 香蕉园附近水样中检出草铵膦和氨甲基膦酸, 草铵膦的质量浓度为0.63 μg/L, 氨甲基膦酸的质量浓度为0.21 μg/L。
同时对31#和34#样品进行3个不同浓度水平的加标试验, 结果见表 3, 相关谱图见图 4。结果表明, 回收率分别为76.3%~108%、83.0%~107%和87.0%~105%, 相对标准偏差(RSD)分别为2.0%~12.3%、2.4%~5.6%和2.7%~6.8%, 说明该法准确度高, 重现性好, 对不同水质样品适用性均良好。
本研究建立了一种无需衍生化直接快速检测环境水样中草甘膦、氨甲基膦酸、草铵膦及乙烯利的分析方法, 方法将离子交换色谱柱用于常规液相色谱分离, 具有良好的稳定性。与传统的衍生化方法比较, 具有操作简便、节省时间、灵敏度高、准确性好、重现性好等优点, 可在10 min内完成环境水样中草甘膦、氨甲基膦酸、草铵膦及乙烯利的检测。